卡西尔的身体也在变化。他的棕色头发变成了深金色，眼睛从蓝色变成了金色，瞳孔里有光在流动。他的肌肉鼓起来了，不是健身那种鼓，是力量从体内涌出来撑开了皮肤。他的翅膀比亚纳尔的更大，翼展更宽，羽毛更密。
莎莉叶的变化最安静。她只是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翅膀收拢。她的金色长发在光中飘动，发丝一根一根发光，像被点燃的灯丝。她的碧绿眼睛变成了金色，但没有失去那种清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掌心有淡淡的金光在流动。
光芒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暗了下来。伊恩靠回王座上，手垂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弯曲。三个天使站在宫殿中央，翅膀展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宫殿。亚纳尔在哭，卡西尔在笑，莎莉叶没有表情。
但他们胸口的S是一样的，金色的，发光的。
“大天使位格。”
亚纳尔的声音还在抖，但不是恐惧，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东西砸在心上时的颤栗。
“您给了我们大天使位格。”
伊恩看着他。
“天道酬勤，你们配得上。”
少年语气理所当然。
卡西尔笑出了声，笑声在宫殿里回荡，像钟声。他收起翅膀，单膝跪下，右手放在胸口。S标志在他掌心下发光。
“我，卡西尔，大天使。愿为您效劳，二代上帝。”亚纳尔也跪下了，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额头贴着石板。
他的翅膀垂在身体两侧，羽毛轻轻颤动。
“我，亚纳尔，大天使。愿为您效劳。”
莎莉叶没有跪。她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看着伊恩，看了片刻。然后她低下头，微微欠身，右手放在胸口。
“我，莎莉叶，大天使。愿为您效劳。”
伊恩点了点头。他从王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放在亚纳尔头上。
亚纳尔的身体颤了一下。
“天堂的部分权柄，”伊恩说，“我交给你们。听祷告，分门别类。急的，不急的，能解决的，不能解决的。你们处理不了的，交给我。”
亚纳尔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主啊……我们……”
“叫我伊恩。”伊恩把手收回去。
亚纳尔张了张嘴，没有叫出来。伊恩没有勉强，走到卡西尔面前，伸出手，放在他头上。
“还有一件事。天堂里还有很多空着的位子。大天使不止你们三个，还有三个名额。我不急着填，留着。”他顿了顿，“告诉那些还想回来的天使，好好干。谁干得好，下一个大天使就是谁。”
卡西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光，金色的，从瞳孔里涌出。
“鞭策。”
卡西尔领会了圣意。
伊恩没有否认。他走到莎莉叶面前，伸出手，放在她头上。莎莉叶没有躲，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有问题？”伊恩问。
莎莉叶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为什么不跪？”
莎莉叶看着他，看了片刻：“跪是姿态。效忠是行动。我已经把行动给你了。姿态要不要您说了算。”
伊恩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留着吧，你跪起来太慢。”
他收回手，转身向宫殿大门走去。
“您去哪里？”
卡西尔问。
“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伊恩没有回头。
“？？？？”
三个天使站在宫殿中央，看着他推开门，走进那片白色的光。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光芒消散了。
宫殿里安静了下来。
亚纳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卡西尔也从地上爬起来，张开翅膀，扇了两下，金色的羽毛在风中飘动。莎莉叶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真的回去上学了。”
卡西尔说。
亚纳尔点了点头。
“他说的。”
“他是上帝！上帝回去上学？”
亚纳尔沉默了一下。
“他说了算。”
莎莉叶转过身，看着他们。
“干活吧，为了新的主。”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工厂里分配任务一样。“祷告太多了。他一个人听不过来。我们分一下工。亚纳尔负责分类，卡西尔负责紧急响应，我负责记录和汇报。”
“那你呢？”卡西尔问。
“我负责看着你们。”莎莉叶的嘴角动了一下。
三个大天使站在宫殿里，金色的翅膀在光芒中轻轻扇动。胸口的S标记发光，像心跳。
人间，工厂。流水线停了。
机器不转了，传送带不动了，灯泡灭了又亮。工人们站在流水线旁边，手里还拿着面团，扳手，不合格产品。没有人说话。消息是从一个在仓库搬货的天使传出来的。他在箱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推开门，看着里面那些还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天使。
亚纳尔、卡西尔、莎莉叶。”他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他们被召回了。上帝给了他们大天使位格。他们现在在天堂。”
车间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一个年轻的天使笑了。
“开玩笑的吧？”
没有人回答。
第一个放下手里东西的，是一个在流水线上干了很久的老天使。花白的头发，驼背，手指变形。她把面团放在传送带上，摘下围裙，叠好，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她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了。
“上帝没有忘记我们。”
她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他记得我们。”
天使们在几栋。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天使们，那些在旧时代里高高在上的存在，此刻正跪在各自的流放地里。
“父亲……你为什么抛弃我们……”
曾经的大天使们齐齐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信息。
他们意识到。
自己等人好似永远失去了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