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人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身体，拼命往远处爬。他的腿在发抖，身体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
一块碎石砸在他身边，他尖叫了一声，爬得更快了。
“这战斗太可怕了！”又一块碎石砸在他身后，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爬，爬到了停车场，爬到了车后面，爬到了一辆黑色的SUV下面。他蜷缩在车底，双手抱着头，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咒骂，也许只是在发抖。
“你这个该死的泥鳅！”祖国人停下了热射线。他的眼睛还红着，瞳孔里的红光在跳动。他的呼吸急促了，胸口在起伏。他看着伊恩，那个人站在废墟中央，站在月光下，黑色衬衫上沾满了灰尘。
但没有一道伤口。
祖国人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咯咯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你就知道躲！”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躁，“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你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战斗！”
伊恩看着他，表情平静。
“你想要我跟你玩硬汉游戏？”
祖国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游戏？你以为这是游戏？”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我告诉你什么是游戏。游戏是我把你的四肢打断，然后把你的身体埋在地里，让你看着自己的血流干。这才叫游戏。”
祖国人语气残忍。
伊恩歪了一下头。
“你做不到。”
闻言，祖国人的脸涨红了，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那就试试。”
伊恩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从废墟中走出来，走到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双手垂在身侧，身体站直，没有再动。
“来。”伊恩说。
祖国人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啸声。他的拳头砸向伊恩的胸口。
这一拳用了他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祖国人的官方数据是：能够举起一百吨的重物，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穿坦克装甲，速度是音速的几十倍，皮肤能够承受任何已知武器的攻击。沃特公司的宣传册上写着“地球最强人类”，那不是广告词，是事实。
他是五号化合物最完美的产物，是沃特公司几十年来所有研究成果的结晶。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因此。
祖国人信心十足。
“碎裂吧！”
他的拳头击中了伊恩的胸口。声音不大，像拳头砸在沙包上。
这一次，伊恩的身体没有动，脚没有移动，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祖国人的拳头停在伊恩的胸口，他的手指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砸在了钢板上，不，是砸在了比钢板更硬的东西上。
“嘶！”他的手指骨裂了，不是慢慢裂的，是瞬间裂的。他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像踩断枯枝。
“不对劲！”
祖国人愣住了。他想收回拳头，但收不回来了。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拳头，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指甲干净。
对方握着他的拳头，没有用力，只是握着，但他的拳头动不了。
“放开我！”他挣扎，用力往回抽，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但那只手握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伊恩看着他，表情平静。
“你叫祖国人？”
闻言，祖国人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疼痛。手指骨的疼痛从手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痛，从来没有。
“不对！不该是这样！”
他受过伤，被对手打伤过，被武器炸伤过，被超能力伤过。但他的皮肤从未被刺穿过，他的骨头从未断裂过。
他的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背叛过他。
“那该是什么样呢？”
伊恩的手指开始收拢了。很慢，很轻，像在捏一个鸡蛋。
祖国人的拳头在他手中变形，骨头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像一连串鞭炮在炸响。祖国人的脸白了，嘴唇上的血色褪去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巴张开着，但没有声音。
不可能……”祖国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这不可能……”
伊恩看着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伊恩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祖国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推。祖国人的身体失去平衡，膝盖弯了，跪在了地上。
他的拳头还握在伊恩手里，身体半跪着，姿势很别扭。他的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手指在地上抓挠，指甲断裂，血从指尖渗出来。
“你瞧，你就是这么孱弱，我躲避是因为我仁慈。”伊恩松开他的拳头，退后了一步。祖国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变形的手。手指歪了，骨头从皮肤下面突出来，手腕肿得像一个紫色的气球。
他想动一下手指，但动不了，神经断了，肌腱断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伊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祖国人惊恐的抬起头，看着伊恩。那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轻蔑，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你太相信自己是神了。”伊恩说，“但你只是个人。人就会被打败，人就会疼，人就会死。”
祖国人的嘴唇在抖。
“我是祖国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你不是。”
伊恩抬起了脚，踩在他的大腿上，不重，只是放着。
“我才是。”
他语气很轻。
仿佛在阐述事实。
“不！”
祖国人低头看着那只赤着的脚踩在自己大腿上，脚底很干净，脚趾头微微分开。然后那只脚开始用力了。
“啊——”祖国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开始是低沉的，像呻吟，然后越来越尖，越来越响，变成了惨叫。他的大腿骨在伊恩脚下碎裂，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他的手抓着地面，指甲断了。
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不！不要打我！求你！不要打我！”祖国人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混着鼻涕，混着口水，流了一脸。
硬汉滤镜直接没了。
巨婴本质开始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