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生命。
伊恩高于对方的维度之上。
他的双手始终插在裤兜里，表情始终平静，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台阶上的小异形和小龙——两个小家伙正趴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战斗，小异形的尾巴还兴奋地甩来甩去。
“该死的家伙！”
雷顿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越来越乱。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汗水从额头滑落，拳头开始发酸。他的愤怒正在吞噬他的理智，他的攻击正在失去章法。
“站着别动！”他吼道，一拳砸向伊恩的胸口。
伊恩没有躲。那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雷顿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打中了！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个泥鳅的胸口上。然后他的眼睛暗了下去。不是被打中的感觉，而是打中了一堵墙的感觉。
不，是打中了一座山的感觉！
也不！是打中了一颗星球的感觉！
他的拳头停在伊恩的胸口，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震得他的骨头都在疼。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伊恩低头看了看他的拳头，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愤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是震惊，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情绪。
“你打完了？”伊恩问。
雷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伊恩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握住了雷顿的拳头。那只手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和雷顿砂锅大的拳头比起来。
本就是孩子的手。
但那只手握着雷顿的拳头，雷顿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但他的拳头像是被焊在了那只手里，纹丝不动。
“你……”雷顿的声音沙哑，“你怎么……”
伊恩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你不是想让我出手吗？”
雷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看到了伊恩的眼睛——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温和的、甚至有些慵懒的眼神。
而是某种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伊恩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到近乎无聊的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比任何杀意都致命。
伊恩动了。
雷顿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动的。他的眼睛捕捉不到，他的感知跟不上，他的大脑处理不了。前一秒，伊恩还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拳头。下一秒，伊恩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是纯粹的肉体速度。没有神速力，没有时间之力，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只是伊恩这具身体——这具融合了一百个维度魔神、吸收了哭泣天使、吞噬了无数神力的身体——最基础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肉体速度。
雷顿的体重至少有两百公斤，但在伊恩手里，他轻得像一团棉花。他被举在空中，双脚离地，脖子被那只不大的手掐着，呼吸开始困难。他的双手抓住伊恩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几根手指，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他艰难地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伊恩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色的，万里无云，阳光刺眼。然后他起飞了。
他掐着雷顿的脖子，直直地向天空冲去，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地面在脚下迅速缩小，城市变成了沙盘，河流变成了丝带，山脉变成了褶皱。风在耳边呼啸，云层在身侧飞掠。雷顿被掐着脖子，在空中挣扎，但那只手始终稳稳地掐着他，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他们穿过了第一层云。白色的雾气在身边翻滚，视线变得模糊。他们穿过了第二层云。云层之上是更加纯净的蓝天，阳光更加刺眼，温度开始下降。他们穿过了平流层，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黑色。
星星出现在眼前。
不是夜晚那种遥远的、闪烁的星星，而是清晰的、明亮的、伸手可及的星星。地球在他们脚下变成了一颗被白色云涡包裹的球体。
雷顿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看着脚下那片无垠的虚空，突然明白了伊恩要做什么。
“你——！”他的声音被高空的低气压压得几乎听不出来。
伊恩低头看着他，嘴角依然挂着那丝淡淡的笑。“你不是想让我出手吗？”
然后他动了。不是上升，而是坠落。他掐着雷顿的脖子，头朝下，像一颗流星，向地面冲去。速度快得惊人，快得雷顿的眼睛都无法捕捉周围的一切——只有模糊的光影、尖锐的风声、和心脏疯狂跳动的砰砰声。
大气层在他们身边燃烧，摩擦产生的热量让空气变得炽热，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毫发无损。
地面在迅速逼近。那座城市，那条街道，那家小餐馆，都在视野中迅速扩大。雷顿看到街道上那些躲在店铺里的人，看到他们惊恐的脸，看到他们张大的嘴。他看到了台阶上的小异形和小龙——两个小家伙正抬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坠落的火光。
伊恩没有减速。
他掐着雷顿的脖子，冲过了城市上空，冲过了郊区的农田，冲过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冲进了一片荒芜的原野。
这片原野很大，没有人烟，没有建筑，只有干涸的土地和稀疏的灌木丛。伊恩选择这里不是因为巧合。
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不会伤及无辜的地方。
毕竟。
“轰隆隆！”
地动山摇。
落地的那一刻。
世界。
仿佛都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