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队长没有再问。
他们飞过了冰原，飞过了海洋，飞过了陆地。
地面的灯火越来越密，从点变成片，从片变成海。纽约在脚下铺开，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电子屏幕在夜空中跳动。
伊恩落在一栋大楼的楼顶，松开了美国队长的肩膀。美国队长站在楼顶边缘，俯瞰着这座城市。
他看到了时代广场，那些巨大的电子屏幕在播放广告，颜色鲜艳，亮度刺眼。他看到了那些高楼，帝国大厦还在，但周围多了许多更高的楼。他看到了那些车流，密密麻麻，像一条发光的河。
“纽约变了。”美国队长说。
伊恩站在他旁边。
“你也变了。”
美国队长转过头看着他。
“我没变。我睡着了。”
“那就好。”
美国队长看着伊恩。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伊恩。伊恩·肯特。”
美国队长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想起来在哪听过。他看着这座城市，看着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走吧。”美国队长说，“带我去看看你说的乐子。”
美国队长站在楼顶边缘，手里握着盾牌，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吹乱了他那头被冰封了七十年的短发。他看着伊恩，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困惑，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老兵式的、在等待命令时的耐心。
伊恩看着他。
“你现在不适合去看乐子。”
美国队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另一个乐子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伊恩说，“你刚睡醒，脑子里的东西还是二战时期的。你需要先适应一下现在的生活。”
他顿了顿。
“等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乐子是什么了。”
美国队长沉默了一下。“
你救了我，就是为了让我等？”
“我说了，是为了乐子，不过，先休息一下吧。”伊恩轻轻一笑，“认知一下这个世界的改变，队长。”
美国队长没有追问。
他从伊恩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东西——不是敷衍，不是隐瞒，而是一种“说了你也不懂，等你懂了自然就懂了”的笃定。
伊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美国队长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些绿色的纸片。他认识美元，但他的时代美元是灰色的，上面印着华盛顿和林肯。这些是彩色的，印着他没见过的头像。
“这是钱。”伊恩说，“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他又递过去一张卡片。白色的，塑料的，上面印着美国队长的照片。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史蒂文·罗杰斯。
再下方是一串数字和几个字母。
“身份卡。”伊恩解释了一下。
美国队长把钞票和身份卡收进口袋。
“你什么时候拍的我的照片？”
“刚才。”
美国队长没有再问。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盾牌，口袋里装着钞票和身份卡，脑子里装着那些还没有完全消化的事实——战争结束了，他睡了七十年，纽约变了一个样子，面前这个年轻人会飞，会发光，把他从冰层里挖出来，给了他一笔钱和一张身份卡，然后告诉他，你还没准备好，先适应一下。
这都是什么懵圈的展开？
伊恩看着他。
“还有问题吗？”
美国队长想了想。
“我怎么找地方住？”
“找一家酒店。用身份卡登记。钱够用。”
“明天之后呢？”
“明天之后你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伊恩转过身，走到楼顶边缘。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等一下。”美国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恩停下来，没有回头。
“什么事？”
美国队长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救我。”
伊恩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喜欢自己书写历史。”
他起飞了。
速度很快。
风从美国队长身边掠过，吹得他眯起眼睛。他仰着头，看着伊恩的身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了。美国队长站在楼顶，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
“我需要的可不是这个答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然后他转过身，向楼梯口走去。
脚步很稳。
“轰隆隆！”
伊恩从夜空中降下来，穿过了托尼·斯塔克家车库的屋顶。金属板被他的脚踩穿了一块，几片碎铁皮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人！”托尼·斯塔克正蹲在那套战甲旁边，手里拿着焊枪，脸上戴着护目镜，听到头顶的声响。
他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看到伊恩从天而降。
“你就不能走正门吗？”托尼的声音从护目镜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伊恩从碎铁皮上走下来，踩在地面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伊森呢？”
闻言，托尼放下焊枪，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
“当然是在医院，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身体情况堪忧。医生说需要住几天院，补充营养做一些检查。”
伊恩点了点头。
“他要是向我祈祷，我肯定给他一个健壮的身体。”
他给出了另外的建议。
托尼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还有那种本事？”
伊恩轻笑了一声：“上帝会的我都会。上帝不会的，我也会。”
托尼看着他，看了几秒。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嘲笑，只是转过身，走到战甲旁边，拍了拍那套银灰色的金属外壳。
“看看这个。”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展示新玩具时的得意，“马克二号。”
伊恩走过去，站在战甲前面。外壳是银灰色的，流线型设计，胸口有一个圆形的凹槽，还没有装方舟反应堆。
伊恩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也就那样。”
他不以为然。
托尼的眼睛瞪了起来。
“也就那样？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设计它吗？你知道这套战甲的飞行速度能达到多少吗？你知道它的武器系统配置了哪些火力吗？”
年轻的钢铁侠准备侃侃而谈。
而伊恩只是来了一句。
“它能对付沃特公司那些超人类吗？”
他这话很精准。
托尼的话停住了。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看着伊恩，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被触及到了某种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边界时的沉默。
伊恩继续说了下去。
“它能对付祖国人吗？能对付梅芙女王吗？能对付那些超能力罪犯吗？能对付那些你以为只在漫画里存在的怪物吗？”
托尼沉默了一下。
“祖国人很强，但我的武器也不是吃素的。”
“你的武器是用来对付人的。”伊恩说，“沃特公司那些超人类，只是开胃菜。从今以后，地球上会出现更多、更不可理喻的东西，它们不是人，是怪物，是维度裂缝里爬出来的存在，是被遗忘的古老力量重新苏醒的化身。你想要保护一切，你就得拥有真正强大的战甲。”
托尼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你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