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听闻您放走了司马懿?!”姜维过来见刘禅,不由着急地说道。
“嗯!”刘禅见到了姜维过来,不由点点头地回答。
“这乃是放虎归山!”姜维听到刘禅的话,沉声道:
“司马懿坚韧不拔,智谋超群,绝非孟获之辈,若陛下想要实行擒纵之策,必会被他反噬!”
姜维一直战斗在前线,所以非常清楚司马懿并不好对付。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禅不仅选择放走司马懿,甚至还让司马懿去劝说那些想要离开的将领与河北士族离开。
刘禅的这一种选择是姜维所难以想象的,绝对是弊大于利!
因为在地理上,南中地处偏远,与大汉核心区之间有崇山峻岭阻隔,叛乱势力无法对蜀汉腹地构成直接威胁,但河北是曹魏的核心产粮区和兵源地,与中原腹地紧密相连。
司马懿一旦脱身,随时可能重新集结力量,反攻河北,这就使得战争要被延长。
从两人的性质来看,孟获是南中当地少数民族豪帅,虽有威望,但缺乏系统的政治组织和官僚体系,更不具备向外扩张的能力。
但是司马懿是曹魏太尉、顶级政治家和军事统帅,拥有完整官僚网络、军事指挥体系和家族根基。
可以说,司马懿脱身后所带来的破坏力远远超过孟获。
更不要说,诸葛亮对于孟获所谓“七擒七纵”,核心是用极低的成本换取“南人不反复”的政治承诺,让大汉能够集中力量对付大魏。
至少从历史来看,诸葛亮的抉择是正确的,但眼下大汉的目的是控制并消化河北之地。
但如果一直存在叛乱的源头,曹魏的统治网络就很难被破除。
可以说,只要司马懿还在,那就是一颗天然的反抗旗帜。
对姜维这等天生的军事统帅来说,这就等于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而且陛下不仅放了司马懿,而且还塞了一批司马懿的旧部,还仿佛担心司马懿起不来的样子。
说实话,姜维不理解!
因为只要司马懿在外牵制,季汉主力要么被牵制在河北防备他反扑,要么分兵追击——无论哪种选择,都会打乱整体战略节奏。
如果在洛阳的曹爽反应过来要联合司马懿进攻大汉,那大汉的局面就会非常危险。
刘禅选择放跑司马懿这件事,姜维不理解更不赞同,所以姜维过来劝说刘禅不要这么做。
“伯约,你能来问我,我自然是很高兴,也很乐意回答!”刘禅看着姜维,道:
“我反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统一天下到底是汉室再兴的目的,还是汉室再兴的手段!”
“统一天下,难道跟汉室再兴有什么区别吗?”姜维听到刘禅的话不由迷茫,“只要统一天下了,难道汉室不就再兴了么?”
“嗯!”刘禅点点头说道,“大多数人是这么看的!
但在我看来,统一天下只是汉室再兴的手段而已。
因为想要让汉室再兴,至少要明白汉室曾经为什么失天下对吧!
真就只是桓帝或者灵帝的一人之乱么?!
不是的,是因为天下财富与土地全部都集中在世家手中,使得贫者没有立锥之地,世家垄断了上升的通道,使得寻常百姓难以出头。
桓帝也好,灵帝也好,不过只是世家推出来的祭品而已。
如今汉室再兴,这一笔债是一定要清算清楚的。
所以河北世家要么接受迁徙到关中,要么选择跟随司马懿打败我!
否则,如果我学习光武故事,对世家妥协,那河北之地的世家想来转眼便会成为大汉忠臣吧!
但问题是这不过只是让世家换了一层皮,重新融入到新的大汉中,会变得更加难以根除。
所以,愿意接受我条件的世家就跟我走,想要对抗我这一套制度的世家就跟着司马懿走。
如果我的目的只是统一天下,那自然是不该放走司马懿,杀之以除后患。
但我的目的是清理河北士族,那只有战乱,才能让我针对世家的助力最小!”
“难道不能徐徐图之么!?”姜维听到刘禅的话,此刻不由带着几分茫然。
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刘禅居然是这样的心思,姜维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评价这件事!
“那换种说法!”刘禅道:“司马昭投靠了,我给他个侯爵,你觉得这封赏是否有错?!”
“司马昭取得邺城,使得我军免于战争,拿下了曹魏的关键之地,可得侯爵之位!”姜维道。
“嗯,这就是世家了不得的地方啊!”刘禅不由叹息说道:“战争是痛苦的,更是会死人的,这点战士们早就有所觉悟。
但痛苦的是,你打赢了战争,战士们付出了生命,最后的利益却被司马昭就这么轻松拿走了,他还顺便与司马家完成了拆分。
如果其他世家也这样有样学样呢?
那很可能最难啃的仗都是你们打的,但真计算功劳,你自己说,难道司马家这般投机的创造出来的价值,比你们的低么!
而我所面临的局面便是如此,我需要让更多底层的士卒拥有田地,需要你们这种将军建立功勋,唯一不需要的就是让河北士族窃取这份胜利的果实。
所以司马懿要放,让他去吸引更多河北士族,然后我们在军事上打败他们。
只有这样,我才有理由奖赏你们,能不辜负你们这些在当初穷困时,就跟着大汉一起起家的患难与共的忠贞之士!”
刘禅说到这里,拍了拍姜维的肩膀道:“你们是战士,功劳自然是战场上取!”
“末将明白了!”姜维听到刘禅的话,整个人的目光却是陡然亮了起来!
“游骑兵给我紧紧盯住司马懿的残军,不要给司马懿整军的机会!”刘禅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