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明明是士族,是品德高尚的士族啊,你们大汉居然这般的防小人一样的防自己!
而王广主张“才性离”,认为才能与品德本性间没必然联系,实践能力才是选拔人才的根本。
所以王广十分认同季汉这种“既任用你,又会用小本本记录你所作所为”的做法。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主张的才性离管理模式吗?因此王广对大汉极为拥护。
不过,王广只走了从洛阳到寿春这一段,这段区域的运河主要的目的只是为了吸纳曹魏的流民与溃兵,让这一片大汉新统治的区域安定下来。
所以王广看到的只是通济渠的部分,而在河北之地的永济渠段,刘禅安排了大量的记者,进入到了这些大工程中。
由他们通过手中纸笔简简单单的记录每天干活的百姓吃什么,有没有休息,谁被打了,总而言之,通过纸笔让管理人员忌惮,然后给底层一点生存的空间。
这也是底层百姓干活非常积极的原因之一。
不论怎么说,只有让底层的百姓真正感觉到自己被当做人,通过劳动获得足够的正反馈,甚至看到美好未来的情况下,那百姓们才会努力干活。
但当百姓们感觉到自己每日干活只能够混吃等死,对未来再也没有任何期望,那就算拿皮鞭抽打,百姓也不会努力干活。
毕竟努力干活这种事情很难,但偷懒摆烂什么的,难道还需要自己去学习么!
王凌与令狐愚两人不由得对视,说实话,他们困守在合肥城之中,掌握着江淮精兵,关键位置,加上手中一支精锐在手,这是王凌与大汉对峙的底气。
但现在,王广却彻底把这一切都摊开来对王凌说。
你做的这一切对大汉按部就班的计划有影响吗?继续顽抗到底那只是会被一切吞没殆尽。
王凌听到王广的话,心中充满了不甘心,是的,王凌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自己莫名其妙走到绝路了。
就在王凌还在迟疑的时候,这时王彧走进来,对三人行礼道:
“启禀刺史,江东孙权率领十万之众向着合肥而来,如今已经到达了巢湖,还请将军示下!”
“父亲,请做出决定吧,到底是向着大汉请降,还是继续抵抗,直面东吴的进攻!”
王广道,“只要您开口,郭姑父的军队就在寿春,随时都能够来救您!”
王凌的脸上露出几分挣扎,他非常清楚,孙权主动进攻自己时,他在季汉与东吴之间摇摆、试图占便宜的空间就彻底被吞噬殆尽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孙权这样的蠢货!”王凌此刻不由怒极。
你孙权去打襄阳,去打永安啊,盯着自己这个合肥这么打,这对于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面对强者时,应该两弱联手对付强者啊,你这动不动就先打自己的潜在盟友,却不敢去惹比你强大那么多的敌人,还真就是令人不齿的江东鼠辈啊!
“王广,你回去告知大汉陛下,王凌愿为大汉驻守合肥,请求朝廷支援!”
王凌深吸一口气,倒也不继续犟着了,因为孙权这个王八蛋,直接把自己的腾挪空间给打没了!
王凌很清楚,自己手下的江淮精兵只有一战之力,这是他能够讨价还价的底牌。
可现在孙权打了过来,他的底牌恐怕要被迫消耗在与孙权的交锋中。
这就逼得自己不得不做出选择:要么投靠孙权,与大势已成、运河都快修到家门口的蜀汉作战;
要么自己果断投降大汉,牢牢守住合肥,用战功换取自己的上船机会!
“孙权有病么?好端端的打合肥做什么!”
这时候的王凌充满了不甘心,但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够做出如此的选择。
因为在王凌的眼中,孙权跟自己合作,然后自己把孙权卖了,这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如果孙权不打自己,自己还能够跟孙权虚与委蛇,甚至是左右逢源,但从孙权打自己开始,那么自己就只能够投靠大汉了。
而孙权对于自己打王凌会把王凌逼向大汉吗?孙权知道啊!
但对孙权来说,二宫之争的矛盾总不能自己内爆吧。
所以选择打合肥,建立自己的长江防御体系,是符合自己内部利益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孙权决定打王凌时,对双方来说都没了退路!
就好像夷陵之战时,曹魏能从容坐山观虎斗,对大汉来说,大概就处于当初曹魏的位置。
王凌与东吴之间的交锋,对大汉而言,现在只剩下是大赚特赚还是小赚一笔的区别。
所以王凌觉得非常郁闷:东吴这是疯了吧!
东吴疯不疯的,王广并不知道,但王广知道的是,自己这不识时务的老爹总算是识时务了。
王广马上离开了合肥,开始前往长安汇报这次外交结果。
而王凌则在这时候开始做好了准备,去应对东吴的进攻。
王凌清楚,不论是未来怎么样,但眼下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先把东吴这次进攻打退。
只有把东吴的这一次进攻打退,自己才有可能谈未来什么的。
王凌想到这里,内心却是充满了悲愤之感,明明应该是自己用合肥这关键的位置,以及自己手上的淮南精锐换取一个万户侯,从而让自己能够安度晚年的。
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大汉,大汉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直接因大运河的计划把自身作用几乎抹杀。
东吴,东吴就更是神经病了,明明应该是合则两利,大家相互报团取暖,你派遣个人过来劝降意思意思,让自己虚与委蛇也好啊!
结果现在东吴居然直接就点齐了兵马,说杀过来就杀过来了。
双方都没有按照自己的剧本走,直接把自己的计划彻彻底底砸了个粉碎。
“算了,不想了,先把这一关过了!”王凌站在城头上,面对江东的方向,口中怒道,“江东鼠辈,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