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开启吗?】
“是!”
随着江曜白最后一次下达指令。
他熟练地走到床边,扯过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失重感瞬间袭来,周围的空间仿佛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被疯狂扭曲、重塑。
……
当江曜白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不在那个宽敞舒适的酒店江景房里了。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夹杂着细微沙尘的灼热气浪。头顶是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巴黎天空,耀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将脚下那片广袤的场地染成了一种近乎血色的红褐。
江曜白环顾四周。
巨大的环形看台高耸入云,数以万计的虚拟观众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口哨声,以及那种独属于法网罗兰·加洛斯球场的浪漫与狂热,犹如实质般冲击着他的耳膜。
这里是法国网球公开赛的中央球场:菲利普·夏蒂埃球场!
江曜白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球网的另一端。
在那里,一个犹如古希腊战神般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底线后方。
他穿着一件没有袖子的紧身运动背心,将那两条如同虬龙般粗壮且充满着爆炸性力量的臂膀完全展现出来;下半身是一条白色七分海盗裤;头上绑着一条宽大的吸汗头巾,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长发狂野地贴在脸颊上。
那双深邃而充满野性的眼眸,正犹如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西班牙斗牛一般盯着江曜白。
拉斐尔·纳达尔!
红土之王!
而且是身体素质、跑动能力、正手杀伤力都处于绝对最巅峰、最恐怖时期的那个战神纳达尔!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种属于王者的狂野气场就已经越过球网,犹如一座大山般压在了江曜白的肩头。
江曜白远远回望着他,这一刻的气势,不是录播画面和平板屏幕上可以感觉到的。
虚拟的主裁判高坐在裁判椅上。
“Gentlemen, ready for the coin toss.(先生们,准备掷硬币。)”
纳达尔那犹如岩石般坚硬的面庞没有丝毫表情,他看着硬币落下,主裁判朝着他做出手势示意他猜中先选,便用带着浓重西班牙口音的英语简短地说道:“Serve.(发球。)”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发球。
江曜白走到接发球的位置,双腿微微弯曲,将重心压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个正在进行着繁琐发球前准备动作的男人。
纳达尔用球拍敲了敲鞋底的红土,习惯性地扯了一下裤子,将几缕头发捋到耳后,然后,将那颗黄色的网球高高抛起。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红土第一正手!”江曜白来了精神。
“砰!”
伴随着一声犹如重型卡车轮胎爆裂般的沉闷巨响,纳达尔那粗壮的左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绕头随挥轨迹。
那正是名震天下的“纳达尔式超级上旋”!
网球化作一道黄色的流星,并没有追求那种极致的平击速度,而是带着一种肉眼可见夸张到变态的强烈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高耸的抛物线,砸向了江曜白的反手位。
江曜白提前预判了落点,迅速向左侧滑步。
然而,当网球在红土上落地再次弹起的那一瞬间。
江曜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鬼弹跳?!”
在红土的高摩擦力加持下,那每分钟转速高达数千转的恐怖上旋,在落地的瞬间彻底爆发。网球非但没有向前冲,反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向上撕扯力,猛地向着江曜白的面门高高地蹿了上来!
这弹跳的高度,竟然直接超过了江曜白的肩膀!
面对这种极高弹跳,江曜白试图在肩膀的高度强行用反手去压住这颗球,但当球拍与网球接触的刹那,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一颗网球,而是在试图用球拍去挡住一颗高速旋转的保龄球!
“嘭!”
一股恐怖的扭力顺着拍柄传来,江曜白的手腕剧烈地一震,拍面被那股强烈的上旋硬生生地顶开了一个角度。
网球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直接飞向了高高的看台。
“15-0!”
江曜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双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就是巅峰纳达尔的超级上旋?真一头不讲道理的红土怪兽啊!”
江曜白终于切身地感受到了那些曾经在这个球场上被纳达尔折磨到崩溃的顶尖高手们究竟面对的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虽说昨天初步适应了红土场地,但是就和江曜白预测的一样,才只是第二次登上红土场地的他对于这片球场的熟悉哪里能和身经百战的红土之王相提并论。
江曜白觉得哪哪都打得不是很舒服。
纳达尔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他只是不知疲倦地在底线奔跑,用那不知疲倦的左手将一颗又一颗带着恐怖上旋的深球犹如雨点般砸向江曜白的反手高位。江曜白便在这片红褐色的场地上疲于奔命。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素质去弥补技术上的不足,他尝试了后退两米去等待球落下,也尝试了在球刚刚弹起时的上升期强行拦截。
但纳达尔的球实在太重了。
每接一拍,江曜白都感觉像是在和一头公牛角力。即便他将球挡了回去,回球的质量也大打折扣。
而只要他的回球稍微浅一点点。
纳达尔那如同猎豹般敏捷的身影就会瞬间踏入场内,迎着半高球,轰出一记无论是在速度、力量还是线路上都堪称完美无瑕的香蕉球制胜分。
“砰!”
“砰!”
网球在红土上留下了一道道不可磨灭的印记,也宣告着江曜白防线的彻底崩塌。
……
“Game, Set and Match! Nadal! 6-1, 6-1,6-0!”
当虚拟裁判的宣判声在菲利普·夏蒂埃球场上空回荡时。
江曜白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6-1, 6-1,6-0!
不出所料,在关闭了精神力辅助后,仅仅依靠自己的网球基本功,他在巅峰纳达尔的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呼……勉强还算扳回一点吧,这就是红土吗。”
就在江曜白喘息未定的时候。
周围那座喧闹的法网中央球场如同幻影般渐渐褪去。震耳欲聋的观众欢呼声消失了,刺眼的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场景瞬间切换到了一个安静且私密的红土训练场内。
刚才在赛场上犹如战神般狂野的纳达尔,此刻已经收起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凶狠表情。他将球拍夹在腋下,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汗,迈着略显外八字的步伐,一脸温和地朝着江曜白走了过来。
【叮!赛后复盘与专项技术指导环节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江,你刚才在底线的表现,有一些非常明显的问题。”
虚拟的纳达尔走到江曜白面前,非常认真地开始了点评。
这正是江曜白模拟对抗训练中最核心也最物超所值的环节:名宿亲自下场的赛后复盘与教学。
“你的身体素质很棒,非常不可思议。但是在红土上,尤其是面对强烈的上旋球时,你的引拍动作太过于僵硬了。”
纳达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场地中央,拿起一把球拍,开始亲自给江曜白做示范。
“你看,当我的上旋球弹起到你肩膀的位置时,你习惯性地想要用平击的方式去压迫它。但那是硬地上的打法,在红土上是行不通的。”
纳达尔的双腿微微分开,将重心压低,左手做了一个夸张的绕头引拍动作。
“你需要改变你的握拍方式,增加手腕的包裹感。在击球的瞬间,你的拍面应该是由下至上充分摩擦球的背部,用更强烈的上旋去对抗上旋!像这样——”
“唰!”
纳达尔在空气中挥出了一记教科书般的绕头随挥。
江曜白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纳达尔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从他脚下红土滑步的角度、膝盖弯曲的程度,到腰腹力量的传导,再到手腕最后那一下的摩擦翻转。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还跟着纳达尔的动作,用手里的球拍在空气中比划着,频频点头。
在这个环节里,江曜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这不禁让他回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这个副本里,试图向模拟出来的手冢国光偷师(顺便依靠师夷长技以制夷来破解1-3手冢副本攻略)的那些惨痛经历。
在那时候,如果他选择让手冢国光进行赛后教学,那位面瘫部长就会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试图教他什么是“无我境界”,什么是“千锤百炼之极限”。
“放空你的大脑,让身体去追随网球的意志。感受那股气的流动,将一切回击化为无形……”手冢国光的那些教学台词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念某本修仙小说的武功心法。
当时的江曜白还真的不信邪。他觉得自己有系统强化的变态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难道还感受不到区区气的流动?
结果,当他按照手冢教的方法,试图“放空大脑、感受流动”去击球时……
“砰!”
他打出来的球不是直接飞出场外,就是直接偏得连球网都摸不到。什么领域,什么吸收所有的旋转,他根本连一根毛的领域都感悟不到。
在那一刻,江曜白才彻底死心。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是绝对不允许那种依靠玄学打球的方式存在的。漫画里的那些玄幻神技根本无法通过常规的练习去掌握。他之所以能在现实中使用出走钢丝或者唐怀瑟,估计统子哥要居首功。
所以,从那以后,江曜白就彻底放弃了从二次元怪物身上偷师球技的幻想。或许只有在那个沙盒世界才能靠自己练成那些玄学球技吧?问题是江曜白已经试过了,沙盒世界练出来的球技放在现实世界立刻就会失灵。
这个模拟场真正的作用,还得是模拟现实世界之中那些巅峰职业选手!
“你的滑步也有问题,江。”
纳达尔的教学还在继续。他走到红土场地的边缘,指着脚下的泥土。
“你刚才在跑动救球时,偶尔有惯性动作试图在最后一刻急停。这在红土上是非常危险且低效的。红土的表面是松散的,你需要提前预判,把滑步当成是你击球动作的一部分,而不是跑动结束后的刹车。”
纳达尔一边讲解,一边丝滑地在红土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同时做出击球的姿态,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充满了大地带来的厚重美感。
“把重心压下去,感受红土的颗粒在鞋底摩擦的阻力,顺着这股力量去挥拍……”
江曜白站在一旁,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疯狂地吸收着这位红土之王倾囊相授的宝贵经验。
他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握拍,模仿着纳达尔的滑步,眼神中闪烁着对技术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