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连那是科学施训、循序渐进,你这三天把人练得腿软得像面条,明天还要不要上装备课?”
“万一导弹没发射出去,先把操作手累趴下了,看你怎么跟营长交代!”
张伟指着远处正咬牙做俯卧撑的三连战士,“我们连的战士现在还生龙活虎,累?”
“那叫磨炼意志。”
“等真正真打起来,敌人导弹还没飞过来,我们先把阵地修得跟铁桶一样,到时候你一连的兄弟在后面给我们鼓掌叫好就行。”
“行行行,你们三连厉害,简直是拼命三郎。”江南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张连长,不管你们三连训练,我们连都不跟你们较劲,不过我建议你们练降些强度,免得出了事情,你付不起责任。”
“江连长,即使我同意了,我们三连的任何官兵也不同意,你看我们在训练上面退缩了半步吗?”张伟抬手指着训练场。
江南放眼望去,三连战士训练太卖力了,他是既羡慕又嫉妒。
下一刻,江南忽然看见了个“一毛”,还在场上指导“一毛一”跑400米障碍的细节动作,他指着远处的李战看着张伟问道:“张连长,那个兵是干什么的?”
“哦,”张伟随口道,“我们连刚来几天的实习生。”
“实习生?”江南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一个实习生教一个排长训练?”
张伟挑眉问道:“怎么了?”
江南作为连长,不是没见过实习生,也不是没见过下连见习的军校学员,他自己也实习过,但是这种实习生站在障碍场边给排长纠动作细节的画面,确实有点冲击他的认知,倒反天罡了吧?!
江南注视着李战和罗向东,一个实习生在认真教,一个排长在认真学,画面感过于违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缓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你们连的实习生,都是这么带的吗?”
张伟轻飘飘问道:“那不然呢?”
张伟看着江南那副表情,差点笑出来,不过即使好笑,也不能笑,他强壮镇定道:“怎么,江连长看傻了?”
他严肃道:“我们三连的实习生可不是来镀金的,而是来真刀真枪练本事的,人家李战同志,虽然是实习生,但底子硬、悟性高,400米障碍跑得比许多老兵都利索,我让他给排长纠正动作,有什么问题?”
江南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巴,半天没合上,这也太不合理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连长,我本以为你们三连如此高的训练强度已经全旅无敌了,没想到还有个彩蛋。”
“张连长,你真的是在乱来。”
张伟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乱来?”
“江连长这话我可不爱听。”
“我们人民军队讲的是能者为师,不论资排辈。”
“实习生怎么了?”
“军校里练得扎实,下连来就是要和战士们一起摸爬滚打,罗向东也说了,李战400米障碍跑得好,简直是教导队的教员,教一下,这不是好事吗?”
“能者多劳。”
江南围着张伟转了两圈,上下打量起来,他又得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博士连长”了,“好事是好事……”
“可你这也太离谱了,别的连队实习生来了,都是跟着老班长后面喊口号和扛器材,你们倒好,直接把人扔障碍场当教员使唤。”
“万一带歪了怎么办?”
“万一营里检查看到了,你让罗向东的脸往哪儿搁?”
“脸?”张伟笑了一下,“你看罗排长那脸,搁得稳稳的,人家现在学得正起劲,哪像你想得那么矫情,我们三连就这作风,谁有本事谁上,谁进步快谁教,实习生带得好,说明我们连风气正、传帮带实。”
江南已经无话可说了,“张连长张连长,我服了,行行行,你们三连牛气冲天,实习生都能当教员,我们一连甘拜下风,不过我可提醒你,强度这么高,实习生也跟着一起玩,你可得盯紧了,别真出点什么事儿,到时候营长第一个找你算账。”
“我们三连的兵,累不垮、压不倒。”张伟话锋一转,试探性问道:“江连长,要不你也派几个一连的骨干过来跟我们三连学习?”
“没门儿。”江南头也不回地离开。
张伟注视着江南的背影意味深长一笑,全连高强度训练了三天,营部还没有制止,那说明营长和教导员真的要备战“蓝盾”比武了,一连的训练还是老样子,肯定不行。
不远处,刘泽宇看见江南从张伟身边离开,原地思索片刻之后,他迎面走了过去问起了情况,“江连长,怎么了,又被博士气到了,打探出什么消息来了?”
江南深呼了一口气,“我算是明白了,三连就是在乱练,实习生都能当教员。”
“是不是?!”刘泽宇知道三连来个实习生,实习岗位是连长助理,“李战?”
江南反问道:“三连除了他是实习生,还能有谁?”
刘泽宇试探性问道:“他有什么实力?”
江南不耐烦地回应道:“底子硬、悟性高。”
“这也太片面了吧。”刘泽宇拿起望远镜看向三连,李战又在教五班副400米障碍,“那个老兵,我记得400米障碍是全旅第一,他用得着实习生教?”
“所以三连到底在干什么?”江南道,“连队气氛很怪,口风也严,实习生都能在训练场上当教员了,他们到底是在逢场作戏,还是另有所图?”
“更关键的是,营部就当没有看见。”
“那我们就打出三连的真实意图。”刘泽宇看见江南点头,又拿起望远镜看向李战,他可不相信一个实习生有能耐教400米障碍全旅第一的老兵,“我们就从实习生下手,他一个实习生,衔都没授,当什么教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