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美最怕的不是我们的雷达，而是我们不按他们的剧本玩。”
“他们想用电磁霸凌制造既成事实，我们就用体系耐力耗他们，老美来一次，我们记一次，老美来十次，我们就建库十次，早晚把老美的雷达信号特征、飞行航线、战术习惯全部吃透。”
“到了那时候……”陆屿风欲言又止。
李战接话道：“到了那时候，鹰击-18也好，红旗-9也好，全都有了最精准的目标数据。”
“对。”陆屿风再次对李战刮目相看。
话音刚落，坐在李战身边的中尉突然报告道：“队长，外舰信号强度突增＋12dB，疑似X波段火控通道短暂开启，持续时间1.8秒，已回落，方位变化率增大到1.2°/秒，推算它正在做小角度机动规避。”
“X波段火控？”陆屿风眯起眼睛思索，立刻分析出来“凉月号”的意图，“它想照射试探我们有没有反辐射导弹威胁。”
他马上协调起了电子对抗专业分队，“立即跟进C波段定向窄波束压制，功率提升到50%，持续5秒回落，让它尝尝被‘挠痒’的滋味，完毕。”
“收到，完毕。”电子对抗专业分队回应。
转眼一想，心生疑惑的李战就明白了陆队长的战术意图，电子对抗分队一旦进行有限的电子干扰或电磁压制，会迫使“凉月号”分心、降低效能、改变战术，以至于暴露更多意图。
同时自己风险很低，不会过度暴露己方雷达功率。
这种干扰效果会让“凉月号”雷达屏幕上出现噪声条、鬼影、目标闪烁或短暂丢失，虽然不痛不痒，但是会非常难受。
5秒后，屏幕上的信号强度瞬间衰减了近20dB，曲线剧烈抖动。
“有效！”中尉道：“外舰C波段主信号衰减明显，跳变频率降低，搜索扇面收窄，疑似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李战忍不住低声问道：“我们压住了？”
“不算压住，只能说没让它占到便宜。”陆屿风摇了摇头，分析道：“凉月号今晚来的不是菜鸟。”
“它的NOLQ-3D电子支援灵敏度很高，我们的定向压制虽然让它信号衰减，但它很可能已经通过多通道比对，初步判定了我们的辐射方位。”
“它现在收窄搜索扇面，就是在保护自己不被我们进一步锁定，同时给背后的金刚或爱宕级宙斯盾驱逐舰传递情报。”
陆屿风声音低沉下来，“压力是真的大。”
“李参谋，你看这曲线。”陆屿风指示意李战看向自己所指屏幕的位置，解释道：“它刚才那次X波段短暂开启，不是盲目试探，而是配合C波段做了一次联合照射。”
“如果我们岛礁雷达站的JY-26这时候大功率开机回应，它很可能已经把精确坐标喂给了后方的宙斯盾舰。”
“一旦局势发生了变化，标准-2或者SM-3就能直接打过来，当然我们能够拦截。”
李战心头一紧，但是脸色还是比较沉稳，毕竟在舰队司令部作战值班室也见过大风大浪。
“但‘凉月号’也没讨到好。”陆屿风继续道：“我们全程被动为主，只在‘凉月号’抬功率的关键节点做了有限压制，JY-26保持正常扫描节律，没暴露最大功率，也没频繁跳频。”
“现在‘凉月号’知道这片海域有高价值电磁目标，却拿不到精确坐标和辐射特征，这就足够了。”陆屿风看了副队长一眼。
此时又一名中尉报告道：“外舰信号模式切换，C波段搜索功率回落至正常水平，脉冲稳定，方位变化率降为0.4°/秒，疑似转为被动监听模式。”
陆屿风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再下达指令，主屏右侧的被动侦测瀑布图突然爆出一串刺眼的红线，对方信号强度骤然回升，不是缓慢爬升，而是直线上冲，＋18dB，＋22dB，甚至逼近＋25dB。
“队长！”
“外舰C波段主信号功率异常抬升，跳变频率瞬间翻倍，疑似进入高威胁模式！”
“X波段火控通道同时激活，持续时间已超3秒，且未回落！”中尉急了。
所有官兵的目光都盯在主屏上，那条“凉月号”原本被压制得电磁曲线，此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跳动，信号强度指标直接突破了预警红线。
李战眉头紧蹙，这都什么年代了，它“小日子”真敢发疯？
陆屿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凉月号’在反制。”
“我们刚才的定向压制让‘凉月号’恼了，现在‘小日子’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FCS-3A的C波段搜索功率拉到极限，X波段火控也全程开着，摆明了要硬碰我们的低功率扫描，逼JY-26抬功率回应，好锁定精确辐射源。”
副队长紧接着补充道：“对方NOLQ-3D的ESM接收灵敏度极高，我们刚才那次50%功率的窄波束压制，很可能已被‘凉月号’完整记录并反向建模。”
“现在它用高功率＋高脉组合反向照射，试图通过信号强度梯度和多普勒效应反推我们的天线位置。”
值班室中，气氛陡然生变。
刚才的兴奋被一层无形的压力取代，所有官兵都在等待队长陆屿风的下一步命令。
可这一次，陆屿风沉默了五秒之久。
他盯着频谱曲线，思维飞速转动，如果现在命令JY-26短暂抬功率反制，能短暂压制回去，但极有可能暴露岛礁雷达站的精确坐标。
如果继续被动忍耐，对方高功率照射持续下去，NOLQ-3D就能把更多特征数据打包发回后方。
如果启动全功率噪声压制，又等于主动升级局势，风险太大。
一时间，陆屿风竟有些骑虎难下，“这是高手。”
“没错。”副队长知道队长有顾虑。
此时雷达站专业分队队长、副队长、技术主任都沉默了，面色十分凝重，李战见状道：“陆队长，请允许我提一个方案。”
陆屿风转头看李参谋，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讲。”
李战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战术主题，并把反制手段框定在规则之内，“我们现在不能硬碰硬，也不能继续纯被动挨照，‘凉月号’驱逐舰现在是怒了，‘小日子’想逼我们现形，那我们就给它一个假现形。”
他指向副通道的频谱分析窗口道：“请电子对抗分队立即切换到欺骗干扰模式，但不是常规的假目标生成，而是用低功率模拟JY-26的正常扫描节律，在偏离真实方位15°~20°的扇区内，制造一个强度只有真实辐射30%的镜像辐射源。”
“主雷达保持当前低功率扫描不变，副通道被动录入继续全开。”
陆屿风眼前一亮，“镜像诱饵？”
副队长与其他军官也愣了一下，这招很不错！
对。”李战点头道：“我们用电子对抗分队的定向发射器在西北偏北方向偏转一个虚拟辐射点，让‘凉月号’的NOLQ-3D的测向系统误判我们的真实位置。”
“功率控制在刚好能被‘凉月号’截获，但又不足以让‘凉月号’确信那是主辐射源的水平，如果‘小日子’上钩，必然会把情报发回后方，坐标偏差至少15海里以上。”
李战继续道：“我们还可以同步让通信分队通过加密链路，把这个‘镜像坐标’作为假情报点位，下发给附近渔政船和民用船只，让他们在那片海域做一些正常的无线电通信，制造电磁背景噪音，进一步迷惑‘凉月号’的信号分选。”
陆屿风顿时难以置信，陆军的声东击西还能在海军这么用的吗？
副队长迫不及待道：“队长，我看行！”
技术主任连忙道：“队长，我看也行！”
其余军官异口同声附和道：“队长，李参谋这个反制手段很行！”
回过神来的陆屿风再次对李战刮目相看，原来以为李参谋只会在办公室写预案，没想到也有实战指挥能力，他深知自己小瞧李参谋了。
如果雷达站专业分队有这样一位作战参谋，那该多好。
陆屿风不再犹豫，多思索了半秒，那都是对舰队参谋长看上的人才不尊重，他马上下达命令道：“按照李参谋方案执行！”
“是！”值班室里不停地响起键盘的声音和汇报声。
经过多方协调，主屏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强度较低的新辐射曲线，处在真实信号偏北约18°的位置。
而‘凉月号’的信号反应几乎是即时的，跳变频率突然降低，搜索扇面明显向那个镜像点偏移，高功率照射的焦点也随之转移过去。
中尉迫不及待报告道：“队长，外舰测向已偏转，判定NOLQ-3D正在对镜像源进行优先分析，真实辐射点位的信号强度对比已下降12dB，上钩了！”
陆屿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战，“李参谋，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陆队长过奖了，我就是不想让‘小日子’今晚太得意。”李战才不信军事上有什么技术高手，战绩说话。
陆屿风笑道：“首长也经常表扬你吧？”
“哪个首长？”李战从屏幕上收回目光，
此时的雷达主屏上，那条原本狂舞的频谱曲线，此刻像突然萎靡了，强度指标从＋25dB的振幅高点开始急速回落，先是抖动，然后是断崖式下滑，短短几秒内跌回了正常搜索水平的＋8dB以下。
陆屿风低声道：“我们舰队的参谋长。”
“很少。”李战说。
副队长笑道：“那就是有被参谋长夸奖过了。”
“是。”李战也没把‘凉月号’放在眼里，随便一招兵不厌诈就能让外舰上的‘小日子’们两眼一抹黑。
陆屿风刚想和李战说话，突然听见技术主任报告道：
“队长！”
“外舰C波段信号功率急剧衰减，跳变频率降到1.1kHz以下，搜索扇面已完全偏移到302°方向，X波段火控通道关闭！”
“它好像懵了！”
陆屿风急忙道：“确定位置。”
“位置已锁定！”中尉雷达工程师不停地敲击键盘，“镜像辐射源坐标，北纬9°42'，东经114°18'，与真实永暑礁位置偏差18.4海里，外舰NOLQ-3D的测向数据已完全偏向该点，目前它把所有资源都倾斜过去了，真实辐射点位的信号对比度已降到不可分辨区！”
“干得漂亮，”少校副队长忍不住低吼了一句，脸上露出痛快的狞笑，“它‘小日子’的‘凉月号’这回是真凉了，它肯定把后方的火控数据全喂给了个空坐标，回去写侦察报告的时候，估计得写成，疑似发现高价值固定辐射源，已获取初步坐标，结果一查，全是海水。”
李战道：“不足为虑。”
“我们都还没有亮家底儿。”
“亮了家底，它“凉月号”得夹着尾巴跑。”
值班室端正庆祝后，陆屿风示意不要放松警惕。
李战面带思索道：“今晚我们什么都没暴露，JY-26还在低功率正常扫描，雷达上的真实坐标稳如泰山，它‘凉月号’来太平洋转一圈，不仅没捞到任何实质情报，还送给我们一组完整的FCS-3A高功率模式特征库，外加NOLQ-3D的反制反应规律，对吗，陆队长？”
陆屿风得意道：“当然。”
当天夜里，“凉月号”驱逐舰夹在如同尾巴一样的航迹逃离了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