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战这么一说，米若思抬头注视着他，心里那点犹豫，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参谋？
给李战当海战防空反导的参谋？
又不是海军系学员，米若思本来只是给李战做技术方向的防空反导分析，可一旦真正落到舰队里对抗兵棋推演里，那就不是作战思维推导，而是全链条实战模拟。
米若思兴奋地注视着李战道：“既然是兵棋推演，那就别只讲概念。”
“我帮你做威胁排序。”
“第一波次来袭目标，我负责判定主攻方向。”
“你负责总体指挥和火力下达。”
“如果对方采用高空压制加低空掠海突防组合，我建议外层优先分配远程弹拦截高价值目标，低空目标交由中层接力，末端拦截系统保留百分之三十余量。”米若思太想跟李战并肩作战了，她兵棋推演也不放过。
“电磁干扰一旦出现，优先保证预警链路稳定。”
“好。”李战和米若思聊起了防空。
李战不会指挥海战，但有米若思在身边，他对防空反导还是略知一二，既然兵棋推演的重点方向已放在防空反导，那就主打海空防御，后发制人，他想起了“联合登陆-2016A”军演预案，第一发导弹也是蓝方先发射的，红方要拦截。
薄晓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刚才还在担心“十防九空”，现在却突然感觉气氛都不一样了，她咳了一声，委屈巴巴地表达心中的不满：“等等，副连长，李连长，你们俩就这么把我排除在外了？”
“这是兵棋。”
“又不是你们的……”薄晓蕾欲言又止。
米若思侧头看着薄晓蕾，“你不是怕输吗？”
“谁怕输？”薄晓蕾立刻就不干了，道：“副连长，我只是合理怀疑，怕输就不是薄晓蕾！”
薄晓蕾自告奋勇道：“我负责电子压制对抗。”
“薄晓蕾同志，你撑得住吗？”李战准备找个电子对抗学院的学员负责电子对抗。
李战担心薄晓蕾挑不起电子战的大梁，虽然系统工程学院也有关于电子对抗的学习，但是没有电子对抗学院那么系统深入。
所以不是李战不相信薄晓蕾同志，而是他太清楚电子对抗这摊子水的深浅了，研究“用数学工具提高电磁波在非真空环境中的抗干扰算法”和“电磁游击战”期间，他深刻认识到了其中的复杂性。
况且龙参谋长在不久前，也当面给他讲过，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电子对抗一旦在战场中展开，电磁频谱瞬间就会变成绞肉机，稍有不慎就是全频段致盲、指挥链断裂、火控雷达变成哑巴的局面。
“墨子”兵棋推演中的电子对抗，也不容小觑。
系统工程学院的电子对抗课再怎么扎实，也只是给了个框架，实战级别的干扰样式、跳频策略、欺骗式干扰、噪声压制这些东西，真正玩得转的还是那些天天泡在电子对抗实验室、对着频谱分析仪过日子的专业学员。
“报告，我撑得住！”薄晓蕾的倔脾气上来了，她让李战不要小瞧她自己，“我们专业课上过电磁环境建模和干扰效果评估，虽然不如电子对抗学院的学员专业，但至少知道怎么设置压制区、怎么算干扰压制比。”
“我没意见。”李战让薄晓蕾先不要激动，他扭头看着米若思道：“这得看你副连长的意见。”
“李连长，我也没有意见。”米若思笑不露齿。
薄晓蕾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听米若思又当着李战的面调侃起了她。
米若思嘴角上扬道：“虽然薄晓蕾平时看着不着调，喜欢吃零食，满嘴跑火车，但多少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薄晓蕾道：“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面子？”李战也数落起了薄晓蕾，半开玩笑道：“你在我们面前就别在意面子了，这个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我和你的副连长在其他同志面前，多少还是会给你留点面子的。”
薄晓蕾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李战纠正薄晓蕾，“不，应该是教育。”
薄晓蕾无可奈何，选择了不再顶嘴，一个模拟连副连长，一个模拟连连长兼团支部书记，上纲上线起来，她这个模拟副排长可顶不住。
前方就是兵棋推演俱乐部，李战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问道：“对了，你们‘无人机蜂群’研究的怎么样了？”
“遇见困难，解决困难。”米若思直面挫折。
薄晓蕾紧接着道：“不断重复。”
李战鼓励道：“我希望能在军演中看见你们的无人机蜂群。”
米若思心中一暖，“我也很期待，名字我和薄晓蕾都想好了。”
“什么？”
“‘九天’。”
“好名字。”李战提着包走进兵棋推演俱乐部，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海、陆、空三军的兵棋推演模型，“我们先把重心放在专业上，米副连长，薄晓蕾同志，你们先去空军那边推演防空反导的空地协同、预警雷达引导、地空导弹营火力分配，我们忙完了再去海军那边。”
“好，”米若思点头，“你呢？”
李战扭头道：“当然是陆军。”
“你不是在海军参谋吗？”薄晓蕾疑惑道：“怎么还陆军？”
李战面色波澜不惊道：“虽然我是海军参谋，但还是陆军系学员。”
米若思明白了，李战早就在海军代职作战参谋了，并且有过实习经历，倘若毕业就去海军服役，现在他就不是陆军系学员了。
米若思面带思索地注视着李战，所以他……
李战敬礼道：“我们稍后再见。”
米若思回过神来，回敬军礼道：“好。”
李战转身离去，薄晓蕾跟着米若思走向空军兵棋推演区域，她转身看了一眼李战的背影低声问道：“副连长，李战还会回到陆军服役吗？”
米若思没好气道：“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我不是替李战操心，我是替你们操心。”薄晓蕾心说自己也是一片好心。
米若思被气得想用军体拳打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强行让自己看薄晓蕾顺眼一些，“那就更不用你操心了。”
薄晓蕾撇着嘴跟在米若思旁边，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操心的命啊。”
此时李战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陆军兵棋推演对抗区域，正围站着电子沙盘围观的几名学员看见他之后，当即愣了一下，他来了……
“李连长。”
“李书记。”
“书记。”
“你好。”李战沿途走过去，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陆军区域里，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有学员忍不住小声问道：“李战怎么来这边了？”
“他不是在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代职作战参谋吗？”
“又来推演陆军的兵棋对抗了？”
“李战在东南海舰队司令部代职作战参谋？”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你情报工作做得太差了。”
“那不应该去海军区推演吗？”
“怎么跑陆军对抗区来了？”
“这不符合条令条例，教官不会同意的。”
不明所以的学员注视着李战的背影议论起来，主要是太纳闷儿了，之前来没事，现在已经在海军代职参谋，再来陆军兵棋推演对抗区域，那就是跑偏了。
学员四大队一名大三学员神神秘秘道：“我们书记还是陆军系学员。”
“什么？！”几名学员听后大吃一惊。
“那没事了……”
计算机学院一名大三学员发现其他人见到李战后都很吃惊，疑惑道：“我知道李战，可是他在兵棋推演俱乐部有什么战绩吗？”
“战绩？”
“我只能说，他的手下败将，已经毕业了，现在都是少尉排长，说不定已经有人晋升中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