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冰毛巾盖在头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周围浑浊的空气。
绝望，深深的绝望。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经验和顽强的意志，能够把这个“残血”的年轻人拖入体能崩溃的深渊。可结果呢？被拖入深渊的，反而是他自己！
第二盘拼得太狠了，他几乎榨干了自己肌肉里最后一丝糖原。现在，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连握拍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他怎么能这么坚韧……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曼纳里诺透过毛巾的缝隙，看向对面正在安静喝水的江曜白。那个少年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虽然头发湿透，呼吸急促，但在曼纳里诺的眼里，那却像是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
“第三盘……我还能坚持多久？”
老将的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而此时，在罗德·拉沃尔球场之外，互联网上早已经炸开了锅。
那些在赛前疯狂唱衰江曜白、信誓旦旦地预测他会被曼纳里诺轻松拖死的专家和分析师们，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各大体育论坛的评论区里，无数正在看球的球迷疯狂刷屏。
“卧槽！2-0了！江曜白牛逼！”
“江曜白这防守韧性太可怕了，硬生生把一个以磨人著称的法国老妖给磨崩溃了！”
“不能吧，我看曼纳里诺状态也不怎样，但是不管怎么说江曜白能顶着上一轮受伤的压力打成这样，真的很不容易了。”
在澳洲悉尼市中心的那家“袋鼠脚印”小酒馆里。
之前的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澳洲壮汉，此刻正双手抱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几张被撕得粉碎的博彩票据。
“该死的！该死的法国佬！你在场上梦游吗？！”
壮汉愤怒地咆哮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那些狗屁专家不是说江曜白已经废了吗？不是说他连一盘都撑不下来吗？！为什么他能赢下两盘？！我的钱！我这个月的房租啊！”
酒馆里的其他人看着他这副抓狂的模样，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嘿，伙计，早就警告过你，别去惹那个夏国小子。人家可是能把世界第一拉下马的狠角色，你非要去相信那些满嘴跑火车的专家。”戴着棒球帽的哥们儿摇了摇头，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现在好了吧，准备好去桥洞底下吹冷风吧。”
不仅是这个小酒馆，全球各地无数在曼纳里诺身上下了重注的人，此刻都在对着屏幕发出凄厉的哀嚎。他们现在只想把那些赛前信誓旦旦分析江曜白“必败无疑”的专家们全都从屏幕里拖出来，狠狠地打死一百遍！
……
“Time！”
短暂的盘间休息结束，决定生死的第三盘比赛开始了。
由江曜白率先发球。
当两人重新站回球场上时，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曼纳里诺身上的变化。
如果说前两盘的法国老将是一头虽然疲惫但依然充满斗志的孤狼，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败犬。
第二盘在抢七中的惜败，不仅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更让他本就见底的体能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
那种为了拼下第二盘而强行提起来的肾上腺素一旦褪去，留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疲惫和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砰！”
江曜白的发球依然稳定，落点精准地压在曼纳里诺的反手位。
曼纳里诺本能地想要移动脚步去接球，但他的双腿却仿佛生了锈的齿轮，死活不听使唤。他艰难地挪动了半步，勉强伸出球拍。
“啪。”
网球砸在拍框上，直接飞上了看台。
“15-0！”
曼纳里诺的体能终于崩盘了。他无法再像前两盘那样，用不懈的跑动去弥补力量的不足，也无法再打出那种刁钻的平击球来调动江曜白。
他的回球变得又浅又软，简直就像是给江曜白喂过去的练习球。
而江曜白，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的崩溃。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锐利，抓住了曼纳里诺回球绵软的弱点，迅速拉大比分。
“砰！”
正手直线制胜分！
“砰！”
反手大对角压迫！
江曜白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得分机器，在曼纳里诺的半场肆意轰炸。
“Game！Jiang！1-0!”
曼纳里诺的发球局上，法国老将的抛球高度都变得有些不稳，一发失误连连。江曜白抓住二发的机会，连续抢攻得分，兵不血刃地完成破发。
“Game！Mannarino！2-0！”
第三局，江曜白发球直得，Love Game保发。
“Game！Jiang！3-0!”
第四局，曼纳里诺再次被破发。
第五局，江曜白保发。
这简直是一场悄无声息却又惨烈无比的血洗。
看台上的观众甚至都没有再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了。大家看着那个在场上步履蹒跚、连挥拍都显得无比吃力的三十五岁老将，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同情和敬意。这就是职业体育的残酷之处，当体能的红灯亮起，任何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技巧都成了无根之木。
比赛来到了第六局。
也是江曜白的赛点局。
曼纳里诺站在底线，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顺着光头不断滴落。他大口喘息着，感觉手里的球拍比铅块还要沉重。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依然平静如水的少年，嘴角泛起一抹充满苦涩的笑容。
“真是个可怕的年轻人啊……”
老将在心底默默地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澳网之旅，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他抛起网球，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挥出了这一拍。
这颗发球速度很慢，带着一种悲壮的意味，飞向了对面半场。
江曜白看着这颗飞来的网球，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炫技的动作。他稳稳地踏前一步，用一个最标准正手抽击，将这颗球重重地砸在了曼纳里诺反方向的死角。
曼纳里诺没有去追，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颗黄色的网球飞出底线，听着它撞击在挡板上的声音。
“GAME，SET，AND MATCH！Jiang！”
“6-4，7-6，6-0！”
“Jiang wins 3 sets to 0！”
主裁判那充满激情的宣判声，在罗德·拉沃尔球场的上空炸响！
全场起立！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经久不息！
这掌声，不仅是送给那个在绝境中重生、稳扎稳打连赢三盘的夏国天才，也是送给那位拼尽全力、燃尽最后一丝体能的法国老兵。
江曜白放下球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他转身走向网前，准备和对手握手致意的这一刻。
他的视网膜上，那极其熟悉的淡蓝色虚拟面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轰然亮起。
【叮！‘比赛’模式结束。】
【胜局+1】
【综合评定等级：A+】
【获得奖励：系统积分+3150点！】
看着那跳动的积分数字，江曜白的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了一丝属于少年的张狂与喜悦。
澳网男单八强！
他做到了！
而此时，在世界各地的屏幕前，那些赛前信誓旦旦预测江曜白会因为伤病倒下的人们正对着屏幕里那个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的少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上帝啊！不是说他撑不下去了吗？！”
“专家呢？！那些信誓旦旦说江曜白马上就要退赛的专家呢？！给我滚出来！老子现在只想把你们这群满嘴跑火车的骗子拖出来打死！！！”
“天台风好大，兄弟们，我先走一步了。这比赛虽然没有上一轮打德约那么爆炸，但这平平无奇的底线防守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属于墨尔本的夜，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