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迈阿密大师赛，如果他再次以这种横扫的姿态夺冠，实现不可思议的‘阳光双冠’神话……那么他在北美的影响力将会实现跃迁。”
理查德静静地听着托马斯的分析，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托马斯，你说得都没错。”老者缓缓开口，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作为赛事的运营方，我们当然渴望网坛能够涌现出更多、更具统治力的天才。这对我们的收视率和赞助收入来说是巨大的利好。”
“但是……”理查德摇了摇头，“我们确实没有想到，我们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那个最终能够彻底终结三巨头时代，开启全新纪元的终极天才，竟然会是一个……夏国人。”
理查德顿了顿。
“这有点太违背常理了。”老者摇了摇头，“如果在亚洲寻找，就算是东瀛，他们曾经有过锦织圭；或者是泡菜国，他们也出过几个不错的苗子。这些国家的网球体系和历史底蕴，似乎比夏国更能够孕育出顶尖的男子球员。你也知道，夏国男网在过去几十年的历史上简直是一片贫瘠的荒漠，他们甚至连进入世界前一百名都像是在创造奇迹。”
“在那样一片缺乏顶级网球土壤的地方，真的能够蹦出这样一个足以震慑整个世界的强大怪物吗？我并不是看轻，但是，你知道的，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是在沙漠里突然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理查德叹了口气，目光从电视屏幕上那势如破竹的夏国少年身上移开，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浓缩咖啡。
“好吧，托马斯，你说的没错，江曜白是一种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类型选手，不管是他那冷冰冰的网球风格还是那些惊爆眼球的球技，他好像天生能够席卷互联网流量，不过……作为商人，我们绝不能仅仅被短期的狂热冲昏头脑。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稳定产出商业价值的长线资产，而不是一颗瞬间燃尽的流星。”理查德的语速放慢。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托马斯面前的iPad屏幕，继续说道：“印第安维尔斯和现在的迈阿密，他的确展现出了机器一般可怕的统治力。但这让我不得不回想起几个月前的墨尔本。你还记得他在澳网时的表现吗？”
托马斯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年初那场震惊世界的罗德·拉沃尔球场之战。
“在澳网，他和现在的状态相比起伏太大了。”理查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疑虑，“面对诺瓦克和丹尼尔的时候，他几乎是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甚至在赛场上直接晕厥，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那种惨白的脸色，还有在底线摇摇欲坠的步伐，和现在这个满场飞奔、毫无破绽的‘终结者’简直判若两人……我担心他的伤病情况，以及这种状态是否能够长期维持。”
理查德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审视着屏幕。
“一个真正的网坛统治者，不能只靠透支生命来赢下比赛。他那些神乎其技的绝招显然对身体有着难以想象的负荷。如果他的身体素质和竞技状态像过山车一般波动，谁能保证他这副年轻的躯体不会在半年后突然崩溃？”
托马斯张了张嘴，试图为江曜白辩护：“可是，理查德先生，他在澳网之后明显得到了更好的恢复和调整，印第安维尔斯的数据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只是两站三盘两胜制的大师赛。”理查德无情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漫长赛程才是真正的试金石。从欧洲的红土泥潭，到温布尔登的草地，再到美网的硬地，不同场地的频繁切换加上高强度的密集赛程，会把每一个球员的体能和精神彻底榨干。”
老者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眼神变得异常冷静，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所以，对于倾斜资源这件事，我依旧保留意见。我们还需要再看看。”
理查德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下摆，目光深邃地盯着墙上的转播画面。
“看他这一整年的综合表现。长达十一个月的巡回赛，从硬地到红土，再到草地，这才是检验一个王者的真正熔炉。我们必须要确认，他能够在一个完整的赛季里保持绝对的健康，远离那些足以摧毁天才的伤病。他需要向我们证明，他不是一颗转瞬即逝、昙花一现的流星，而是真正能够长久统治这片场地的恒星。如果他能做到……”
理查德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么，整个ATP的王冠，我们自然会双手为他奉上。”
……
画面重新切回迈阿密的硬石体育场。
第二盘比赛已经来到了第五局，马哈奇的发球局。
此时的场上局势，依然是江曜白以绝对的优势牢牢掌控着局面。不过，相比于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连环破发，这一局的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马哈奇在绝境之中，体内的潜能被某种求生本能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似乎察觉到了江曜白在第二盘大比分领先之后，那种如影随形的极限压迫感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放松。或许是因为迈阿密的高温终于对江曜白的体能产生了一点影响，又或许是江曜白在有意地控制比赛节奏、节省体力。
但无论如何，这对于马哈奇来说，都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只是为了身为职业球员的尊严，他也绝对不能接受在这片场地上被剃个光头！
“砰！”
马哈奇发球。这一次，他没有再盲目追求速度，而是将落点控制在了刁钻的内角压线处。
江曜白滑步接发，回球的深度比之前稍微浅了半米。
就是这半米的距离！
马哈奇犹如一头在绝境中看到猎物的饿狼，瞬间踏进场内，正手迎着网球，将全部的愤怒和不甘都倾注在这一拍之上！
“砰！”
网球化作一道笔直的白光，擦着江曜白半场的边线呼啸而过。
制胜分！
现场的观众，特别是那些同情弱者的中立球迷立刻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为马哈奇的顽强拼搏加油打气。
受到这一分的鼓舞，马哈奇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状态彻底爆发。
他跑动得更加积极，每一次击球都伴随着沉闷的嘶吼。在一次多拍相持中，他甚至打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网前鱼跃截击，将江曜白的一记必杀穿越球给挡了回去。
两人在平分线上反复拉锯，比赛进入了罕见的焦灼状态。
终于，在经历了将近八分钟的惨烈厮杀后。
伴随着江曜白一次在极限跑动中的反手切削下网。
“GAME！MACHAC！4-1！”
主裁判的声音响起。
硬石体育场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马哈奇保发了！他在被连下四局的绝境下，在即将吞下双蛋的悬崖边上，硬生生地从江曜白的手里抢下了一局！
马哈奇握紧双拳，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啸，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憋屈和恐惧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比分来到了4-1。
看台上的球迷们开始交头接耳，难道这位捷克名将真的要在绝境中吹响反击的号角了吗？
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
短暂的局间休息结束，比赛来到了第六局，江曜白的发球局。
刚刚保发成功的马哈奇，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恢复。他站在接发球的位置上，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很想趁着这股势头，在这局里破掉江曜白的发球局，将比分进一步拉近。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江曜白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刚才那局的失利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到发球线后，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专注。
“砰！”
发球。
马哈奇只觉得眼前一花，网球就已经砸在身后的挡板上。
“15-0！”
紧接着。
“砰！”
外角ACE球！
“30-0！”
马哈奇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之火在江曜白这两记雷霆万钧的发球面前，瞬间被浇灭得连一缕青烟都不剩。
在接下来的回合里，马哈奇拼尽全力，试图在底线多拍中寻找机会。但他也仅仅拿到一分。
江曜白立刻用一记残忍的发球上网，在网前高高跃起，将马哈奇挑出的半高球犹如砸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硬地上。
伴随着最后一记正手反斜线的制胜分。
“GAME！JIANG！5-1！”
比赛无法阻止的划向了通往结局的第七局。
对于马哈奇来说，一旦被破发，比赛就将彻底宣告结束。
他站在底线，感觉自己的双腿无比沉重。不是体能透支，更像是那种在绝对实力面前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的深深绝望。
他看着对面那个依然连呼吸都没有乱的东方怪物，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砰！”
马哈奇发球，为了保证一发成功率，他的球速明显降了下来。
这对于江曜白来说，简直就是喂到嘴边的肥肉。
江曜白瞬间踏进场内，迎着来球，反手直接轰出了一记带有强烈旋转的接发球抢攻！
网球越过球网，砸在马哈奇半场，随后带着下旋迅速向外侧蹿去。
马哈奇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球飞出界外。
“0-15！”
接下来的几分钟，江曜白将自己的身体爆发力发挥到了极致。
在一次网前的斗法中，马哈奇试图用高吊球越过江曜白的头顶。
但江曜白犹如背上长了眼睛一般，迅速后退，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打出了一记难度极高的背身反手高压！
网球犹如一颗陨石，狠狠砸在马哈奇的脚边。
“0-30！”
无力回天！
马哈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摇摇欲坠，他看着不断迫近的比分，内心焦急却没有任何挽回局面的方法。
他胡乱地挥舞着球拍，甚至连最基本的底线相持都无法维持。
伴随着马哈奇最后一次正手回球直接挂网。
主裁判的声音，在迈阿密硬石体育场的上空做出了最后的审判。
“GAME！SET！AND MATCH！JIANG！”
“6-0！6-1！”
“江曜白获胜！”
全场观众立刻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所有人都被江曜白展现出的那种非人类的统治力所深深震撼。
与此同时，江曜白的脑海深处，清脆的机械合成音如约而起。
【叮！‘比赛’模式结束。】
【胜局+1】
【综合评定等级：A+】
【获得奖励：系统积分+2205】
比赛结束了。
马哈奇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这场比赛，他打得太累了。但这种累，并不是身体上的肌肉酸痛，体能的消耗甚至远远没有心理上承受的压力来得巨大。
那种在球场上被人完全看穿、每一次精心策划的战术都被对方无情撕碎、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绝望感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网前。
隔着球网，马哈奇看着那个正平静地向观众挥手致意的背影。
“这就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天才吗？”马哈奇在心底喃喃自语。
他曾经和德约科维奇交过手，体会过那种如同陷入橡胶墙泥潭般的窒息感；他也面对过阿尔卡拉斯，感受过那种充满想象力和速度的青春风暴。
但是，眼前的这个江曜白，完全不同。
他拥有比德约科维奇更加令人绝望的底线防守压迫感；他拥有比巅峰纳达尔还要恐怖的超级旋转；他甚至还拥有着比费德勒更加精准到毫厘的落点控制。
这一切完美的特质，竟然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且还被剥离了所有人类的感性与失误。
这简直就是一个集结了所有网球终极幻想的怪物！
马哈奇苦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与江曜白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