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高海拔、魔鬼主场，再加上这支亚洲排名第一的球队本身。
任何一个因素单独拎出来，都够对手喝一壶的。现在全凑一块了。
他执教恒大4年，对亚洲足球的客场环境再熟悉不过。
2017年的中超，容量最大的北京工人体育场能容纳6万8千人，半数以上的中超主场容量在6万人以上。
但上座率从不是百分之百，上赛季场均观众也不过2万4千人。
他的球员们，绝大多数从未经历过真正被填满的球场，那种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的、能把人呼吸都挤扁的声浪。
除了那个在欧洲征战的小子。
他这赛季已经去过多少次温布利了？
那座“英格兰足球圣地”能容纳9万人，但在他眼里大概也就是个大一点的舞台。
但温布利是温布利，阿扎迪是阿扎迪。
俱乐部比赛，对手球迷会为你的精彩表现鼓掌，会尊重对手的每一次漂亮进攻。
而这里的球迷……
雨夹雪还在下，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
这种天气，对习惯了的伊朗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来自东亚的华国队球员来说，绝对是额外的消耗。
“马切洛。”助理教练佩佐蒂小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刚收到的天气预报。”
里皮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明天比赛时气温会回升，可能还有雨，但天气条件不至于像今天这么严酷。”
里皮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
说不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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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阿扎迪体育场。
当华国队的大巴驶入体育场周边区域时，窗外的景象让所有球员都沉默了一瞬。
人。
到处都是人。
体育场外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
他们穿着白色的伊朗队球衣，挥舞着国旗，高喊着听不懂的波斯语口号。
源源不断地涌向体育场的各个入口。
体育场的双层看台很快被填满，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人，每一层台阶上都站着人，每一个通道口都挤着人。
七万八千一百一十六个座位早已坐满，但涌入的人群还在继续。
更多的人站在看台上层的过道里，站在楼梯上，站在任何能够立足的地方。
体育场的工作人员放弃了维持秩序的努力。
根本维持不住。
当华国队的大巴在警车的护送下缓缓驶近体育场时，
两侧的伊朗球迷贴着车窗挥舞拳头，有人做出割喉的动作，有人竖起中指，更多人盯着车内嘴里不断嚷嚷着，眼神冰冷。
“卧槽……”张玉宁趴在车窗上，眼睛都直了，“这得有十万人吧？”
没有人回答他。
里皮坐在大巴前排，目光扫过窗外那片白色的海洋，又收回，落在自己的战术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