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日,威尔士卡迪夫。
千年球场的白色桁架穹顶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布里斯托尔海峡吹来的晚风将球场外数十面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这是欧冠历史上第一次实施全封闭球场管理模式。
鉴于英国近期的安全形势,欧足联与威尔士警方共同做出了这个决定,球场外围设置了多层安检区,每一名入场观众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和行李扫描。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球迷的热情。
球场外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大部分球迷足足提前了三个小时就开始排队,蜿蜒的长龙从千年球场的各个入口延伸到几条街外。
红色的利物浦球迷和白色的皇马球迷在警方的隔离下各自占据半边街道,歌声、口号声、警哨声混成一片。
球场内部,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草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欧冠主题曲的音响系统完成了最后一次测试,场边的电子广告牌已经开始滚动播放赞助商logo。
傍晚时分,球场内的灯光次第亮起。
欧冠决赛的开幕式开始。
本届决赛的赛前音乐表演由百事可乐呈现,这是欧冠历史上第二次举办此类活动。
受邀登台的是美国流行组合黑眼豆豆。
在林秋重生前的时间线里,演出时,组合的主唱菲姬因专注于个人专辑而未能到场,只剩三位男成员撑场。
但今夜,她站在了卡迪夫的舞台上。
据赛后菲姬的个人采访透露,这与林秋有关——菲姬四岁的儿子是林秋的忠实球迷。而这份狂热源于孩子的父亲乔什·杜哈明,这位主演过《变形金刚》四部曲的好莱坞男星,曾向儿子介绍过“现实里拥有大黄蜂的人”。
而林秋在生涯早期,获赠过一台“大黄蜂”的经典车型,黄色的雪佛兰科迈罗RS限量版。于是,一个男孩因为“大黄蜂”爱上了足球,并最终改变了一场决赛的舞台。
一段奇妙的缘分。
当然,这种花边新闻在决赛日注定只能占据边角料的位置。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球场上,聚焦在那座即将被护送进场的银色奖杯上。
开幕式接近尾声时,球场灯光暗了下来。
一道追光灯打在球员通道入口处。
压轴环节如期而至。
伊恩·拉什捧着欧冠冠军奖杯——圣伯莱德杯,缓步走入球场。
这位威尔士人,在决赛场地确定为卡迪夫千年球场的那一刻起,就被欧足联钦定为奖杯大使。
有趣的是,他与决赛双方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结。
利物浦自不必多说,伊恩·拉什至今仍是红军队史射手王。
而与皇马的渊源,则要追溯到1980-81赛季的欧冠决赛。
那是两队在欧冠的第一次相遇,也正是伊恩·拉什职业生涯起航的赛季。
彼时,他刚从切斯特城转会利物浦不到一年,只是个21岁的年轻前锋,还没站稳脚跟,甚至不曾为红军攻入一球。
那场决赛,他没能获得出场机会,在替补席上看着队友们1-0击败皇马,捧起利物浦的第三座欧冠奖杯。
三十六年过去了。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替补席上的年轻人,也不再是那个以绝对核心身份为利物浦赢得队史第四座欧冠奖杯的超级射手。
如今,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发老头。
但他仍然亲手把奖杯带到了这座威尔士的球场,带到了自己祖国的心脏。
老人将银色的奖杯轻轻放在场边的展示台上,退后一步,目光在那座杯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目光穿过球场,落在球员通道入口处。
那里,新的传奇正在等待登场。
林秋站在球员通道里,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那个捧着银杯缓缓走入球场的背影。
这个赛季的欧冠半决赛前,他曾和老人家一起出席海瑟尔惨案纪念活动的晚宴。
那晚老头子喝了不少酒,拉着他的胳膊吐槽英足总,从赛程安排骂到裁判选派,从青训体系骂到草坪维护,骂了整整二十分钟没重样。
林秋当时只是笑着听,偶尔附和两句。
此刻他看着拉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奖杯被放置在球场中央的台座上,灯光重新亮起。
球员通道里,双方球员已经列队完毕。
林秋站在队伍中间,左手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当地男孩。
男孩的红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脸上贴着利物浦队徽贴纸,仰头看着林秋,眼睛亮得像星星。
“紧张吗?”林秋低头问他。
男孩使劲摇头,但攥着林秋的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冲男孩笑了笑,小男孩的脸立刻红了。
通道尽头,工作人员举起手臂,示意准备入场。
熟悉的旋律响起。
欧冠主题曲《冠军联赛》在千年球场的音响系统中轰鸣而出。
八万人的喧嚣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肃穆。
两队球员踏着节拍走入球场。
红色的利物浦从右侧通道涌出,白色的皇马从左侧通道涌出。
看台上,红色与白色的旗帜同时翻涌,歌声、口哨声、掌声在主题曲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时就已迫不及待地炸开。
握手,队长挑边,合影。
亨德森与拉莫斯在中圈弧顶握手时,两人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坚定。
主裁判菲利克斯·布吕希看了看手表,与两位队长确认时间,然后退开。
双方球员各就各位。
利物浦的红色阵线站在中圈弧左侧,皇马的白色阵线站在右侧。
林秋站在中圈外,双手叉腰,目光越过草皮,落在对面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C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