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连忙道:“爹,岛上有大量黑野猪,俺昨晚尝了尝,味道不错!另外还有一些野果,味道也好。”
老朱闻言脸色一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不是因为野猪犯忌讳,而是黑野猪味道再好对大明本土有什么益处?
真君的地图上,耽罗岛并未标注任何可值得开采的矿产,所以他压根没问这茬,而是问起其他的产出。
可老四回答的是什么玩意?
黑野猪?野果?
真是混账!
晋王朱棡见抢先的老四吃瘪,心里暗笑,急忙补充:
“父皇,岛上农田贫瘠,但水草丰美,乃绝佳的放牧之地。”
“昨日追击北元余孽时,我领着火器兵缴获不少优等战马!”
老朱这才转怒为喜,抚掌大笑。
前几年高丽上表索要耽罗岛,还表示要依律上贡战马。
考虑到耽罗岛距离大明本土实在太远,外加追击躲入大漠的北元残寇更为重要,故而默许了高丽的请求。
结果没想到高丽上表后根本没按约定及时送来优等战马。
送来的要么是拉畜的劣马,要么干脆直接空手而来朝贡,还说什么海上遭了大难,请求赏赐些财物以便能有钱返回。
屡次之后给老朱气的够呛!
可偏偏高丽朝贡时姿态放的极低,说话又好听,再加来的也及时、勤快,他不好发作,只得赏赐些钱财打发了事。
此刻听到老三说起岛上生产优等战马,欣喜压过了高丽搞小动作带来的不快,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等回去后合计合计,安排人手前来负责养马事宜。”
朱标同样一脸喜色,因为大明极度缺马。
不仅明军缺,民间也缺。
便是父皇和他,以及朝中大臣武将,日常出行也难以充裕调度马匹。
虽然后来真君提供了山猫车以供出行,可一则昂贵,二则维护、保养、油料后勤等实在繁琐。
只能留作父皇与他在应天府以及周遭出行所用,不能供给大明其余各处,更不可能给明军和民间安排上。
而现在有了耽罗岛这块绝佳的养马场,马匹缺口无疑能得到极大缓解。
欣喜之余,老朱又接着道:“还不赶紧去取来那野猪肉与野果,咱和真君好好庆贺下扩张开局顺利。”
趁着朱棣忙碌的间歇,又命火器兵选了几位岛上会中原话的代表上前觐见。
当得知眼前之人是中原的皇帝,土人们更是不敢多看,只埋着头不住叩首。
老朱记得真君说过化外之地的蛮夷只懂畏威不畏德,故而一脸威仪的问询起几句岛上的情况。
最后肃声道:
“此乃我大明太上弘道传慧知微护国佑民万寿大圣真君!”
“朕之大明得真君护佑,当大兴盛!”
“尔等今后若是尽心尽力,朕自会视作大明百姓对待!若心怀异心,朕之雷霆大军过境如扫落叶乎!”
土人们闻言叩首更急如捣蒜。
“陛下,草民流落他乡,实乃为中原后裔。今日得见中原天子,方知威严也!”
“小人等平日为异族所辱,今幸得陛下解救,自当世世代代为陛下肝脑涂地矣!”
“小人……”
“草民……”
老朱耐着性子听了一会,随后挥挥手打发走人。
先前真君说要在耽罗岛、乃至高丽和倭国等处教授语言、传播文化,他还不甚理解其意。
因为大明本土尚且不够教授拼音的师资,哪里还有闲余派往这些地方?
可刚才看着耽罗岛上那些人怪异的穿着,听着那结巴、几乎听不懂的土话,方才真正明白真君的用意何其深远。
只有让这几处的人习了标准大明话,学了大明文化风俗,才能与远隔上千里的大明本土融为一体。
等将来大明本土的商队、物资输入后,见识到了成为大明百姓的诸多好处,才会真正成为大明疆域的一份子。
“标儿,除了安排人手养马外,还得选派读书人来此地教授传播我大明的教化!要严格将真君的策略执行好!”
朱标重重的点了点头,“父皇放心,儿臣自是知晓其中要害!”
这时,朱棣领着一队火器兵肩抗半扇大黑野猪回来了。
“爹、大哥,真君,俺和三哥昨日吃了半扇,其味鲜美,尤其是炙烤后更甚。”
“还有那浆果……”
孙泽失笑一声,没想到上岛后放飞自我的朱老四是这般模样,摆了摆手道:
“烤肉交给其他人,时间有限,我们先商议下一步的正事。”
听到商议正事,老朱父子几人连忙围拢过来。
孙泽将一张地图铺开,指着地图道:
“这是我们此刻的位置,接下来两位殿下需要继续清剿岛上的残余元匪。”
“掌控耽罗岛的局面后,下一步则是本方向的重头戏。”
“这里地势平坦,是北上高丽半岛本土的最佳出发基地;而此处附近水文平缓,适合作为南下倭国的前进基地。”
“两位殿下需要继续扩大招募,尽快完成相关基础设施建设。”
老朱父子的目标当然不可能是小小的、除了战马毫无产出的耽罗岛。
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高丽和倭国本土,确切的说是两地上面那令人眼馋的金银等珍稀矿产。
故而此刻听的格外认真、看的格外仔细!
临了,朱棣语气略显迟疑道:
“真君,耽罗岛上的北元余孽倒没什么,俺领着火器兵最多几日即可清剿完毕。”
“但招募土人搞建设,还得给他们发粮,所带物资耗费加剧,还需松江府海港基地多次输送,进度上恐怕得往后延一延。”
“同时岛上合适的树木不足,搭建基地和码头进度缓慢,会进一步放缓前进速度。”
“此外俺命人细细拷问过,岛上对高丽和倭国地形、情况熟悉的土人不多,即便去过的也讲的不甚清晰,恐怕还得进一步打探。”
说罢一脸忐忑的看向孙泽。
本来在今天这种喜庆日子不该说这些,可考虑到事关下一步进展,他只得硬着头皮将各种棘手的难题抛出。
没等孙泽开口,老朱哈哈一笑,“老四,你也有为难的时候?不过你说的这些难题,真君已经和咱聊过啦!”
……
(朱元璋时期,或者说整个明朝,对猪这个词基本不忌。虽然官方文书和上层社会为表尊重,有时会使用豕、彘、豚等古称来替代猪字,但更多是一种书面上的雅称或礼节性避讳,并非强制性。民间称呼更是自由。)
(不会像清风不识字一样,提个猪字就砍个人头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