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碑这东西，建立起来要几年、十几年，毁掉只需要几天。
所以顾明选择了稳。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出任何差错地将东境平稳并入希望城。
把东境消化好，把制度建起来，把人培养出来，然后再考虑下一步。
还有一个更深的考量。
希望城的身份。
希望城说到底，是由顾明这个“外来者”建立的城市。
那些从老家来的人，包括顾明在内，在这片大陆上，终究是外来者。
如果扩张太快，吃相太难看，很容易成为本土势力的众矢之的。
那些还在观望的公国、小国，那些还在摇摆的贵族，那些还在犹豫的百姓，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希望城是侵略者，是来抢他们土地的强盗。
一旦这种印象形成，再想扭转就难了。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让本土的人看到希望城带来的好处。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加入，而不是被武力征服。
这才是长久之计。
几天后，希望城召开了一系列对外宣传会议。
会场设在市政厅的大礼堂，里面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记者。
这是被希望城带动出来的新型职业。
希望城副统领伊莎贝拉站在台上，向记者们通报了东境并入的进展和未来的规划。
“希望城的宗旨从来没有变过。”
“让每一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念。”
“东境并入后，我们将全面推进教育改革、税制改革和基础设施建设。”
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不时有人举手提问。
“请问，东境并入后，原帝国的贵族财产如何处理？”
“按照希望城的法律，依法没收非法所得，合法财产予以保护。具体方案正在制定中。”
“请问，希望城是否有计划继续向帝国腹地扩张？”
“目前没有。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巩固现有区域，确保东境平稳过渡。”
“请问，顾明统领为什么没有出席今天的会议？”
伊莎贝拉笑了笑：
“顾明统领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记者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再追问。
就在宣传会议热闹进行的同时，顾明已经悄悄离开了希望城。
他带着诺顿，还有那枚从老家运来的核弹，悄悄踏上了前往旧大陆的路。
……
旧大陆。
前沿基地。
山猫坐在营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
他的坐姿很懒散，两条腿伸得老长，靴子踩在沙土地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灰。
匕首在他指间翻飞，刀锋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你们说，顾指挥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
旁边蹲着的是特战队的副队长李锋，正在擦枪。
那是一把改进型的突击步枪，黑色的枪身被擦得锃亮，每一个零件都仔细检查过。
他头都没抬，声音很平淡：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山猫把匕首插回腿袋，掰着手指头数。
“他说一周就回来，这都……几天了？”
“老陈，几天了？”
陈博士正从营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停下脚步，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重新戴上，这才慢悠悠地说：
“从顾指挥离开那天算起，到今天——第十一天。”
“第十一天！”
山猫一拍大腿，声音在营地里回荡。
“我就说吧，都快两周了！”
“那边的事就那么忙？”
“咱这边的事就不是事儿了？”
李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山猫知道那是李锋在表达“你少说两句”的意思。
“我看你就是没有仗打憋的。”李锋说。
“那边的事，哪件不比这边大？”
“希望城、帝都、东境、老家……哪样不要顾指挥操心？”
“你在这儿待着，好歹是安全的。”
“顾指挥在外面，天天面对的是皇帝、是贵族、是那些七阶传奇。”
山猫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李锋说的有道理，只好把话咽回去。
他重新拔出匕首，在手里转了几圈，又插回去，换了个姿势坐着。
旁边一个年轻的特战队员凑过来，小声问：
“猫大队，顾指挥不会真把咱们忘了吧？”
山猫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说什么呢！顾指挥不是那种人。”
“他是……他是太忙了。”
“你懂不懂？忙！”
“就是一天到晚有处理不完的事！”
“你以为像你似的，整天就知道吃饭睡觉？”
年轻队员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问了。
陈博士在台阶上坐下，把茶杯放在膝盖上，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和山猫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境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听通讯室的人说，伊莎贝拉公主公开脱离了皇室。”
“整个帝国都炸了锅。”
“这事儿可不小，顾指挥肯定得亲自盯着。”
山猫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
“真的假的？那公主真敢啊？”
“她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吗？”
“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
陈博士喝了口茶，咂咂嘴。
“希望城的《希望日报》，头版头条。”
“奥利维亚副统领亲自签发的内容。”
“东境那边已经传遍了。”
“伊莎贝拉公主发表了什么……《告帝国人民书》，把皇帝的谎言全抖出来了。”
“皇帝气得半死，派了刺客去杀她。”
“刺客？”
山猫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刺客？厉害吗？”
陈博士摇摇头：
“具体的不清楚。”
“但听说是个七阶传奇魔法师。”
“叫什么……夜鸦。”
“七阶？”
山猫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松了口气。
“不过公主应该没事吧？”
“要是出事了，消息早就传遍了。”
陈博士点了点头：
“顾指挥八成就是在忙这些事。”
“帝国的皇帝不会善罢甘休，东境那边需要有人坐镇。”
“伊莎贝拉虽然公开脱离了皇室，但她的处境并不安全。”
“希望城的军队已经进驻东境，和公主的东境新军一起维持秩序。”
“这些事，都需要顾指挥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