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被撕碎、被抛起、被碾成粉末,然后卷入那道灰白色的墙壁,成为毁灭的一部分。
冲击波的边缘有一道明亮的弧光,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在发光。
无人机开始剧烈摇晃。
第一架无人机的画面开始旋转,然后变成雪花,失灵的瞬间还传来了螺旋桨碎裂的声音。
第二架被冲击波追上,画面在最后一秒捕捉到了一堵顶天立地的灰白色巨墙。
那巨墙遮天蔽日,像世界末日!
第三架飞得更高,更远,但依然没能逃脱。
一架接一架,无人机集群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屏幕上。
每一次信号中断都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诺顿的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他的额头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面上。
信念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崩塌。
“这就是……人类的终极武器吗?”
“我们魔法师穷尽一生追求的力量,在它面前……什么都不是……”
“魔法,真的还有意义吗?”
冰霜古龙的龙眼圆睁,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朵蘑菇云。
原本因为精灵长老而舒展起来的龙翼,由不知在何时,紧贴回了身体,龙尾夹在身侧。
那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敬畏。
他的声音颤抖:
“龙族的吐息……在它面前……确实像蜡烛的火苗……”
“甚至连蜡烛的火苗,都算不上。”
“要是能拿这东西来对付精灵……”
冰霜古龙顿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的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悄悄看了一眼精灵代表所坐位置上的精灵圣女,又看了看顾明,心中连忙打消了刚才的想法。
“我们巨龙崇尚力量,但这样的方法,确实太不龙道了。”
“回头,还是送头母龙给顾明阁下,也不知道他……”
紫晶的龙翼已经完全贴在身上,龙尾紧紧夹在身侧。
他的龙眼里倒映着那朵蘑菇云,瞳孔收缩得几乎看不见。
他并不知道此时冰霜古龙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声音带着哭腔:
“长老……我害怕。”
精灵大祭司双手紧握着法杖。
她的眼睛始终看向屏幕,但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悯。
“圣树在上……这就是毁灭的力量吗?”
“精灵族数万年的传承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技术人员切换到了卫星监控。
画面从高空俯瞰旧大陆,视角拉得更远,更宏观。
蘑菇云的顶部已经扩散成一个巨大的圆环,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金红色。
冲击波还在向外推进,速度已经有所减缓,但覆盖范围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整个瘴气谷区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大的凹陷。
凹陷的边缘是灰白色的,中心是暗红色的,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从卫星视角看去,那个凹陷在旧大陆灰褐色的大地上格外刺目,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诺顿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他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个巨大的凹陷。
他的手扶着旁边椅子的扶手,整个手都在抖,抖得椅子都在嘎吱作响。
“这个坑……有多大?”
“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整个瘴气谷……居然瞬间都没了……”
冰霜古龙的龙眼,也死死的盯着屏幕:
“那个黑洞……不见了。”
“那个让我们龙族都感到不安的黑洞……居然真不见了!”
精灵长老凯兰崔尔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法杖,双手紧紧握着。
“能够持续千万年就这样……消失了?”
卫星画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干扰。
横纹在屏幕上闪过,色彩偶尔失真,但还能看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屏幕里传了出来。
不是之前爆炸的轰鸣,也不是大地撕裂的声音。
更不是蘑菇云升腾时的呼啸声。
而是一种极其尖锐刺耳、如同来自地狱的诡异嘶叫声!
那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愤怒,痛苦,恐惧,怨恨,暴怒!
重重强烈的负面夹杂在一起,混合在这声音里,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它穿透了音频采集器的过滤,穿透了加密信号的压缩,穿透了会议室里凝重的空气,直接扎进每一个人的耳膜之中。
在座之中,越是自身能力强大者,越是动物本能最强烈者,反应最大!
诺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巴张开到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倒映着那片雪花,但真正让他恐惧的不是画面,而是那个声音。
他的双手猛地捂住耳朵,但声音穿透了他的手掌,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什么?!”
“那个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精灵大祭司猛地瞪大眼,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爆发出真真切切的恐惧之色。
她握着法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杖头的月光石忽明忽暗。
她的嘴唇翕动:
“圣树冕下在上……它在叫……那个东西在叫!”
爱莉丝捂住了耳朵。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瞳孔里满是惊恐。
她的身体在剧烈发抖,赤着的脚趾紧紧蜷缩着。
嘴唇在哆嗦,发出细小的、像小动物受伤一样的呜咽。
凯兰崔尔呆立在原地,法杖再次从手中滑落。
他的脸色白得透明,眼睛里满是惊骇。
“这声音到底是什么生物能发出的?这……这是什么?”
冰霜古龙的巨大龙躯体也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龙尾甩动,击碎了另一张椅子,木屑和布片飞了一地。
他的龙眼圆睁,龙翼猛地张开,又猛地收回。
“这声音是……这声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