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毫无章法,纯粹追求力量的平击发球。
这颗球的速度虽然不慢,但落点却非常中庸,直接落在了发球区的中部。
面对这样毫无威胁的发球,江曜白自然是毫不客气。他脚步轻移,迎着来球,一记干脆利落的反手直线,将球稳稳地回击到了布勃利克的反手空当。
布勃利克早有心理准备,他甚至没有去强求反击的角度,只是将拍子伸了过去,试图将球挡回对方半场,以此来寻找江曜白防守体系中的漏洞。
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布勃利克开始了一种近乎“无赖”的打法。
他没有追求制胜分,也没有刻意去调动江曜白。他只是机械地把球打回对面,而且落点千奇百怪,有时候深,有时候浅,有时候带着莫名其妙的旋转。
他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盲目摸索的瞎子,试图在这堵密不透风的墙上找到哪怕一丝丝的缝隙。
而在球网对面,处于半自动托管状态下的江曜白依然在稳扎稳打地处理着每一个回球。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布勃利克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奇怪……”
布勃利克一边跑动救球,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虽然江曜白回过来的球落点依旧精准无比,给人的压迫感依旧很强。但是……这种压迫感,似乎并没有上一盘那么令人窒息、那么具有毁灭性了?
“他的回球速度似乎放慢了一点点?角度也没有上一盘撕扯得那么极端了?”
布勃利克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如果自己再努努力,再跑快一点,好像……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可能,能够洞穿这道防线?
于是在这一局中,布勃利克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凭借着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和几次运气极佳的底线回球,竟然硬生生地从江曜白手里抢到了两分!
“30-30!”
当听到裁判报出这个比分时,布勃利克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激动得握紧了拳头,仿佛看到了保住发球局,甚至翻盘的曙光。
但是,状态的爆发终究只是一时的。
当比分来到平局的关键时刻,那台冰冷的机器再次露出了它那无情的獠牙。
江曜白连续两次通过精准的预判,在布勃利克还没有完全落位的情况下,打出了两记犹如教科书般标准的反斜线制胜分,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Game!江曜白破发!1-0!”
布勃利克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的小火苗被这无情的比分瞬间扑灭。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依旧连汗都没怎么出的少年,心里的那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得,刚才是老子想多了。怪物就是怪物,哪怕他打个盹,也不是我这种凡人能惹得起的。”
第二局,江曜白在发球的时候,时而发出带有强烈下旋的削发球;时而又发出带有侧旋的外角球。
布勃利克在底线被调动得疲于奔命,像是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
他拼尽全力想要去接那些落点诡异的发球,但往往是刚跑到位置,球就已经改变了轨迹,让他连球拍都碰不到。
“15-0!”
“30-0!”
“40-0!”
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抵抗,江曜白轻松地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Game!江曜白,2-0!”
比分的差距再次被拉大。
在之后的几局比赛中,彻底认清了现实的布勃利克完全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心理包袱。
他本着一种“老子不信邪,就是要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的奇特心态,开始在球场上各种整花活。
胯下击球、盲打、背身救球……所有在正规比赛中极少见到的杂耍动作,被他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彻底摆烂了,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布勃利克这种随心所欲的打法,反而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放松。在某些瞬间,他那惊人的网球天赋突然闪光,竟然能打出一些连解说员都惊呼不可思议的神仙球,从而在江曜白手里得分。
但更多的时候,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在系统的精确计算面前就像是漏洞百出的破网。江曜白总是能毫不留情地抓住他动作转换时的僵直期,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将他的防线彻底洞穿。
场边,布勃利克的教练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在场上上蹿下跳的弟子,绝望地摇着头。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而与此同时,在看台上的那些专业教练团队区域,气氛却变得越发诡异和炽热起来。
这些来自各大顶尖球员阵营的分析师和教练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困惑。
他们震惊地发现,随着比赛的深入,江曜白所展现出来的技术层面,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之前的认知体系。
“你们刚才看到了没有?他在面对布勃利克那种毫无规律的下旋月亮球时,处理得简直太完美了!”一名来自德国的资深战术分析师紧皱着眉头,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回放画面道。
在年初的澳网时期,他们团队详细分析过江曜白的数据。那时候,江曜白在应对这种高弹跳的强力旋转球时,虽然能防下来,但击球点往往会因为判断失误而偏后,导致回球质量下降。这原本是他们记录在案的他防守体系中的一个薄弱点。
可是现在!看他的击球点!不管布勃利克的球有多怪、弹得有多高,江曜白总能精准地捕捉到球弹起后的最高点或者是上升期,然后用一种堪称完美的包裹动作将旋转彻底化解!那个曾经的缺陷已经彻底消失了!
旁边,一名西班牙籍的教练也是一脸凝重地附和道:“没错。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仅仅是防守端的缺陷被弥补了,他在进攻端的选择也变得更加合理和致命。”
这位教练指着场内刚刚打出了一记漂亮穿越球的江曜白,继续说道:“他拥有着足以匹敌任何重炮手的强悍力量,但他却并没有滥用这种力量。你们看他刚才那一拍,在力量爆发的瞬间,手腕的微调细腻,硬生生地在极小的空间内改变了球的线路。”
“这种将狂暴的力量与极致细腻的技术完美结合的能力……”西班牙教练深吸了一口气,“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技术上的瓶颈!”
不同团队之间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教练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冥思,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一种能够克制这种“完美生物”的新战术;有的分析师则因为对江曜白某项技术动作的解读产生了分歧,而在看台上激烈地争论起来,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更有些脾气火爆的教练,看着场上已经开始摆烂的布勃利克,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该死的!那个哈萨克斯坦的蠢货在干什么?!这么好的试探机会,他居然在玩杂耍!”一名教练恨不得直接冲下看台,抢过布勃利克手中的球拍,“如果是我在场上指挥那个傻大个,我一定会让他连续发十个追身球,去测试江曜白反手位防守的极限压迫点!”
然而,无论看台上的教练们如何着急上火,比赛的进程依然在按照江曜白和布勃利克之间那种奇妙的节奏进行着。
总之……在布勃利克这种近乎无赖的摆烂试探下,在第二盘的第五局,还真被他蒙对了几次。
比分来到了4-0,由布勃利克发球。
此时的布勃利克在连续的试错中,似乎隐隐约约地摸到了江曜白的一些习惯。
在这一局中,布勃利克在一次底线相持中,因为脚步踉跄,极为勉强地回了一记质量堪称灾难的短球。
这颗球眼看着就要掉在球网附近,但由于布勃利克那不规范的击球动作,这颗球上带着一种古怪且不规则的摩擦,落地后极有可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向。
对于江曜白来说,如果他全力冲刺到网前去救这颗球,虽然有可能得分,但由于球的不规则跳动,他必须要做出极限的身体扭转和膝盖急停,这将会消耗他大量的无氧体能,并且伴随着肌肉拉伤的风险。
就在布勃利克以为江曜白会像之前一样如闪电般冲上来将球绝杀时。
江曜白站在底线,冷冷地看着那颗网球。
“啪嗒。”
网球在江曜白的半场落地,弹跳了两下,滚到了场边。
“15-0!”
布勃利克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得分了?和上一盘一样?他为什么不接?”
布勃利克的大脑飞速运转。
回顾了一下目前为止得到的分数,他的大脑闪过一道灵光:似乎只要自己打出那种轨迹恶心、救球成本极高的“性价比极低”的球,江曜白就有概率不会去硬接!
当然,这招不是每次都有用,江曜白也有概率会提前启动,疯狂追球。
到底什么样的球他会去接?什么样的球会选择放掉?难道全凭他的心情吗?
虽然布勃利克脑子里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不知道这个“性价比”的临界点到底在哪里。但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在这一局里,开始疯狂地尝试复制刚才那种低质量的恶心球。
磕磕绊绊,跌跌撞撞。
在江曜白连续放弃了两次离谱的救球机会后,布勃利克终于艰难无比地保下了自己在第二盘的第一个发球局。
“Game!布勃利克,4-1!”
听到裁判的报分,布勃利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天谢地,总算没有被剃双蛋。老子的面子算是保住了。”
然而,布勃利克的这种带有灵光一闪成分的取巧战术,也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的两局比赛,他很难复刻出那种复杂的球路,又或者故意打出的球被江曜白提前预判,一拍终结。
江曜白用冷酷且高效的方式连保带破,干净利落地收割了比赛。
“Game, Set and Match!江曜白,6-0,6-1!”
伴随着主裁判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二号球场,这场耗时不到一个小时的比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叮!‘比赛’模式结束。】
【胜局+1】
【综合评定等级:A+】
【获得奖励:系统积分+2050】
江曜白看着弹出的积分提示,内心默念“退出托管!”
【叮!半自动托管模式已退出。】
江曜白深吸口气,走到网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布勃利克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上前,两人隔着球网,轻轻地握了握手。
“干得漂亮,江。你今天简直就像个没血没肉的怪物。”布勃利克在握手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
江曜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松开手后,布勃利克转过身,看着头顶那片依旧湛蓝无云的加州天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沙漠中那干燥而炽热的空气。
比赛输了。
虽然是被对面那个黑发少年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连人带球拍一脚从印第安维尔斯的赛场上给踹出去的,输得有些灰头土脸。
但是,布勃利克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管他怎么去的呢!反正老子的假期已经到手了!”
布勃利克直接无视了这场比赛,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开始勾勒马尔代夫那洁白的沙滩、清澈的海水,以及穿着比基尼的火辣女郎了。
去他妈的网球!去他妈的怪物!
老子要去度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