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去打北境,不是为了收复失地,是为了借刀杀人。”
“我赢了,功劳是他的。”
“我输了,他正好有借口收拾我。”
“他还想让你们去送死。”
“东境的子弟,替他打仗,替他流血,替他卖命。”
“打完了,他坐享其成。”
“你们说,这叫什么恩典?”
“几个月前,他还派使者来,说只要我答应和顾明统领联姻,就立我为皇储。”
“把我册封为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让我当未来的女皇。”
“条件很诱人!”
“但我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太清楚了。”
“他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
“今天说得好听,明天翻脸不认人。”
“今天给你甜头,明天要你命。”
“同胞们,咱们被这样的人骗了多少年?”
“被他那张嘴骗了多少年?”
……
集市上,人群彻底沸腾了。
“皇储?女皇?”
有人惊呼出声。
“公主殿下连皇储都不当?那她要什么?”
“人家要的是咱们老百姓!”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
“她不想当什么公主,她想当普通人!”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公主殿下不一样!”
“她从来不像那些贵族老爷那样摆架子!”
“她真的把咱们当人看!”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发抖:
“我活了七十岁,活了七十岁啊……头一回听人这么说皇帝。”
“公主殿下不怕死吗?”
“怕什么?”
旁边一个壮汉大声说:
“咱们这么多人,还护不住一个公主?”
“对!”
有人跟着喊:
“谁想动公主殿下,先过咱们这关!”
“从今天起,公主殿下就是咱们的人了!”
“不对!”
那个卖菜的老汉忽然喊道:
“是咱们是公主殿下的人!”
“公主殿下站在咱们这边,咱们就站在公主那边!”
“对!咱们跟着公主殿下!”
人群越来越激动。
有人开始自发地往公主府的方向涌去,想去看看能不能为公主做点什么。
有人站在原地,高声喊着口号。
有人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酒馆里,几个商人彻底坐不住了。
南方来的丝绸贩子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像热锅上的蚂蚁。
“走吧走吧,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压低声音说:
“长公主这是要造反啊!”
“等皇帝的军队来了,咱们都得跟着倒霉!”
香料商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能保持镇定:
“走?往哪儿走?”
“外面全是人。”
“你没看见吗?”
“那些人现在都疯了。”
“那怎么办?”
丝绸贩子几乎是在哀嚎。
“先看看。”
帝都来的珠宝商开口了,他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长公主敢这么说,肯定有准备。”
“东境这几年的变化,你们也看到了。”
“那些新式的农具,那些会自己动的机器,那些治病的药……”
“都是从哪儿来的?”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
“希望城。”
香料商说。
珠宝商点点头:
“公主背后有希望城。”
“希望城背后有什么,你们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听说过那些传言——人造太阳,会飞的铁鸟,一击摧毁兽灵的武器……
“所以,”
珠宝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先看看。不急着走。”
皇帝密探马尔库斯坐在窗边,脸色惨白如纸。
第一顺位继承人?
女皇?
联姻真相?
这些他都不知道。
原来皇帝私下给公主许诺过这么多。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公主全都说出来了。
当着整个东境的面。
当着无数人的面。
这些话会传遍整个帝国。
传到每一个角落。
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到那时候,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到那时候,那些还忠于皇帝的贵族们,会怎么想?
到那时候,那些本来就摇摆不定的人,会怎么做?
马尔库斯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东境和帝都,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北境的密探坐在酒馆的角落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尽管他现在被限制不能离开。
但公主和皇帝彻底翻脸了。
这对北境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皇帝现在要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北境和东境。
一个在北边虎视眈眈,一个在东边公开反叛。
他腹背受敌,兵力分散,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
而且东境还有希望城撑腰。
希望城,那个传说中拥有一击摧毁兽灵的力量的地方。
卡斯特越想越兴奋。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北境,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北境之王。
但他不能动。
门外那两个人,还在那儿守着。
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说不定是要等公主说完后。
邀请自己去商谈北境和东境合作的事宜呢。
……
小广场上,科尔温坐在凳子上,双手捂住脸。
此时太阳的炙烤,不再让他感到炎热。
心底反而是一阵的冰冷刺骨。
完了。
彻底完了!
公主把皇储的事都说出来了。
把联姻的事都说出来了。
把所有一切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这样一来,皇帝会怎么想?
皇帝会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背叛了。
他太了解皇帝的性格了。
而自己,作为传旨的使者,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皇帝会怎么对自己?
杀了灭口?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自己回不回去了。
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啊。
此时的他只能在心底拼命祈祷。
但愿伊莎贝拉公主演讲完后,可以接受自己留在东境吧。
哪怕是关在牢狱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