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向隐身材料首次测试……”
“开始。”
“是徐院。”林伟猛地点头应声,然后便动手操作。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声音,在控制室内响起。
“第一频段,P波段,水平极化……起始角度0度,终止角度180度,步进1度。”
……
巨大的模型机在旋转平台上缓缓转动,对面墙壁宽频带双脊喇叭天线发射出连续电磁波,接收到天线采集反射信号,经过超外差接收机下变频,数据流涌入处理系统。
大屏幕上。
雷达散射截面积(RCS)曲线实时生成。
基准线是裸金属机身的数值。
那条线在屏幕上高高扬起,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很快第一条测试曲线开始绘制出来,才刚一出现便让大家的呼吸停止。
曲线几乎贴着底轴,平滑得像一把尺子。
“P波段,全向RCS均值……0.002平方米。”数据分析师的声音微微发颤。
然大家却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人欢呼,只是目光牢牢盯着大屏幕上实时数据。
第一个阶段的测试结果,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仅仅是运气好罢了。
毕竟他们之前进行的几次测试中,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在后面阶段的测试中很快便彻底拉跨。
测试仍在继续。
“L波段测试开始。”
曲线再次绘制,同样贴着底轴。
“S波段。”
还是贴着底轴。
“X波段。”
结果一样。
“Ku波段。”
……
当第八个Ka波段的曲线,也稳稳贴在底轴上时,控制室内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几个青年科研人员直接跳了起来,互相拥抱。
李何伟和杨启航等人则紧紧握着拳头,因内心的剧烈情绪波动而眼眶发红。
“全波段、全向角、全极化,”总师杨威的声音在欢呼中显得格外庄重,“RCS均值均低于0.005平方米,全部指标超越设计要求。”
“我们成功了。”
“六代机的全向隐身材料问题终于解决。”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现场所有人心里只剩下激动和兴奋。
尤其是航空材料研究院方面。
他们先后经历了几次不利,处在压力和自责中。
如今困扰许久的全向隐身材料问题,总算在徐铭的关键突破口下解决。
心情可想而知。
待测试控制室内的掌声逐渐平息后,李何伟目光坚定来到徐铭的跟前。
二话没说便深深鞠了一躬。
徐铭连忙扶住他:“李院,使不得。”
“为全向隐身材料的研究做出贡献,让我国的第六代隐身战斗机早日问世,这同样也是我的职责。”
说完他的注意力,下意识又停留到,大屏幕中的那八条贴着底轴的曲线。
如同八条平静的河流,汇入同一个方向。
“现在这条河可以往前流了。”口中喃喃自语,为今天的测试结果感到高兴。
杨威和徐铭的情况差不多,许久方收回视线。
脸庞堆满着灿烂笑容。
“真是太好了,我们的自适应变循环发动机,已经研究成功,眼下全向隐身材料的难关也突破,说不定明年就能制造出原型机并进行首飞。”
讲到这番话时,脑海中已不由自主,浮现出国产六代机问世的画面。
特别当国内航空技术,彻底走在世界前列,率先公布世界上第一架第六代战机。
国际上又该会是什么反应。
全球格局如何变化?
单是简单想一想,便让人止不住的振奋。
……
庆祝的气氛在中午工作餐时达到最高,食堂里大家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可以说每个人都吃的格外香。
付出的努力和时间,终于迎来了回报,这种成就感是其他东西换不来的。
当然大家心里最感激的便是徐铭。
而与此同时,徐铭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刚坐下来便看到谭宗佑院士近前。
“徐院士,可以坐这儿吗?”
“谭院请坐。”徐铭点点头热情回答。
然出于工作上的默契,坐下后大家谁都没有,再开口交流上午的测试结果。
专注于吃饭。
直到徐铭停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才见对面的谭宗佑同样停下动作,主动开口用新话题打开了话匣子。
“徐院。”
“我知道你除了数学外,在物理和量子学上,也都有着非常深的研究。”
“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徐铭把谭宗佑的话听进耳中,并未过多迟疑,便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谭院您请讲。”
“那我就不客气了,是关于量子雷达的。”谭宗佑不再寒暄直切入正题。
接下来的时间,他详细说明了自己的问题。
并掏出几张画有草图的纸。
量子雷达的核心,是利用纠缠光子对提高探测灵敏度和抗干扰能力,但他们在工程化中却面临一个麻烦。
纠缠光子在大气中的退相干问题。
具体来说,信号光子发射出去后,与大气分子相互作用导致纠缠态迅速退化,使得返回的关联信号无法识别。
尽管试过几种补偿方案,效果却不太理想。
原本这作为他们所内部的困境,想着继续研发多次展开实验优化就好。
相信凭借所内的多年经验,肯定能够解决。
无非是时间早晚。
但今天全向隐身材料的研究成功,让他临时改变了之前的主意。
特别是知道,从找到突破口,到确定新方案,再具体执行进行测试只用几个月,就更加坚定了要向徐铭请教问题的念头。
况且徐铭很早就在量子物理上,取得了巨大成果。
哪怕能起到一点作用,就可以缩短第六代战斗机的研发周期。
使之早日问世。
徐铭听完整个问题,他并未立刻回答。
先是经过一阵认真思考,又仔细打量完图纸上给出的所有内容,待组织好语言后才适当讲出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