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不愿意搭理任平生,但想到上次不搭理任平生,任平生让他想打人的行为与嘲讽,太上皇捏着鼻子,冷声道:“你来做甚?”
任平生脱鞋坐到太上皇对面,一旁的宫娥立即上前给任平生倒茶。
“两件事,”任平生盯着太上皇的眼睛,“我和韵儿的婚期定了,下个月戊申日。”
太上皇仍在看书。他听到任平生的话,眼神明显有点变化,但仅有点。
上次得知任平生和不孝女在拍那什么婚照,他便知道任平生和不孝女应已定下婚期。
不过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他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者说认了,但现在……随着任平生的话语在心里发酵,他不自觉的捏紧手里的书,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
五百年大离终将亡于他手。
他如今能安慰自己的是,任平生许诺过不会更改大离国号,会永奉南氏宗庙;日后的皇帝有南氏的血脉。
还有,南氏在任平生手里或能有个体面的退场。就像高祖平六国,给了六国的王族一份体面。后来文帝虽剪灭了吕、赵等王族,但他们也是咎由自取。而像任平生的母族陈氏同为王室就没事。
任平生用南其远,大离梦后的策论考核,用了几个南氏子下县出任县丞、县令,都说明任平生愿意给南氏体面。
如此……就够了。
其实正是见不孝女即位后,任平生只以不孝女的名义夷了李相三族,未动南氏一人,以及前宗正蓄意谋反,蛊惑南雅给不孝女下蛊,任平生仍未趁势诛灭南氏宗亲,任由不孝女将此事压了下来。
太上皇这才会愿意配合任平生、不孝女出席庆功会、大离梦等正式场合。
至于南雅的劝说,不过是他顺势接过的台阶罢了。
他想借此,保障南氏的体面。
任平生若是大肆屠戮南氏宗亲,他便会在某个正式场合里,营造出不堪受任平生虐待、羞辱的假象,直接撞死在大殿上,让任平生和不孝女背上虐君虐父、弑君弑父的恶名,遗臭万年。
言归正传,太上皇清楚任平生特意过来通报婚期的意思,淡淡道:“知道了,朕会去。”
任平生见太上皇如此干脆,有点意外,说:“第二件事,太上皇可愿看到大离的旌旗插遍天下,看到我辈乃至后辈真正实现高祖宏愿,一统天下,让这方天地真正意义的唯有大离的声音?”
太上皇心里一动,下意识望向任平生,见任平生神色认真,有些疑惑道:“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以大离如今的科技水平,加上我从后世带回来的先进技艺,只要粮草充足,大离必能一统天下,让这方天地真正意义上唯有大离的声音。而天下各地哪里适合种粮,哪里能成为大离的粮草,我都清楚。”
太上皇沉默片刻,看回书,说:“这是你的事。”
“说的我和韵儿的孩子,不是你的外孙一样,”任平生说,“以后的皇帝都有南氏一半的血脉。这跟以前有何区别?最多也就是姓氏不一样。诚然,在大众的眼里,姓氏很重要,但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避祸改姓的。
这些改姓之人,重视的还是自身血脉的传承。”
太上皇自是知晓大离以后的皇帝有一半南氏血脉。如今听任平生特意提起这事,太上皇有点摸不清楚任平生的真实意图,觉得任平生应是想劝他接受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