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和我说过,我也说了这些人百年后可认祖归宗。百年之内就算了,一人认祖归宗了,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孩子怎么办?我们要是拒之门外,徒惹非议。”
任黎沉默。
任平生接着说:“而像这类人,应该要么老实本分,要么自身强大,他们对于认祖归宗一时应该不会很在意。”
话罢,任平生见任黎脸色微沉,说:“叔父若是过意不去,不如列一份名单给我,只要他们能通过考试,确有真才实学,我可优先择用他们。朝廷正值高速发展之际,人员缺口很大。”
“再说吧。”
任黎虽早已从巧儿那知道了平生对当年那些刻意分家、改名换姓的分家的态度,但亲耳听到平生这样说,心底还是有些无奈。而更让任黎无奈的是,他当日跟任毅提及此事时,任毅得知任平生的态度后,默认了。
这是最让任黎无奈的地方。
他那些年有意的不生二胎,就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在还没成年时,就被“赶”出任氏、改名换姓,从此沦为任氏见不得光的附庸。他甚至庆幸自己生的女儿,庆幸他这一代人丁不兴,巧儿可避免那既定的命运。
而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任黎便有了让那些年离开任氏、改名换姓的小宗认祖归宗,结果平生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可仔细一想,又在意料之中。
平生对待母族表亲都是那个态度,更别说那些只听过、没见过的小宗亲戚。
还有,正因平生对待表亲的态度,使他妻妾家里的亲戚,都不敢仗着与任氏有亲,胡作非为。那些人对平生甚有微辞,之前还有人挑拨巧儿和平生的关系,结果反被巧儿教训了一顿。
任平生虽然不知任黎心里想法,但不难猜到任黎应该是不喜他的决定。他有心再说些什么,但想了想他的那个决定,说什么都是徒劳,故干脆结束这个话题。
“叔父,我刚才的建议,你考虑考虑?其实自我知道先祖的那个决定时,我就觉得先祖的……”任平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多少是有点搭错筋了,都成造反世家了,这样做固然能保存血脉,但有什么意义呢,姓都改了。”
任平生接着说:“如今任氏虽然还是我父做主,但我觉得那个规定可以作废了,阿父肯定不会拒绝。再说了,任氏人丁稀薄,我们理应努力为任氏开枝散叶,壮实家族。”
任黎心动,面上不显的调侃道:“如此说来,平生有纳妾之意,或为左相纳妾之念?”
“没有,我可没想这么想过,这让韵儿或阿母听到了还不得揍我。”
任平生说:“我的意思是,叔父可以试试,毕竟叔父和叔母、姨娘们还年轻,正是闯的年纪。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叔父说好,要是以后真有了弟弟,任氏的下任家主还得是巧儿的。”
任黎一怔,略微沉默说:“平生认真的?任氏的下任家主于情于理都应是你。”
“当然,”任平生正色道,“我对那些流落在外的小宗,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叔父叔母还有姨娘们在我心里,和阿父阿母没有区别。我和巧儿也仅是名义上的堂兄妹,实际关系和亲兄妹一样。下任家主是我还是巧儿,都一样。”
“可是……”
“没有可是,叔父和阿父这一代的事,你们说了算。我和巧儿这一代的事,我说了算。”
任平生站起来说:“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宫了。”
话罢,任平生面带笑容的向任黎行了一礼。
任黎站起来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