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椁话音刚落,任巧站起来,拱手道:
“臣附议。陛下、秦王之制,看似条条计较利害,实则深谋远虑。以离钱为锚,以黄金为储,使四方藩国日用起居皆仰我鼻息,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臣虽不谙计财,亦知此制若能推行,十年之后,藩国纵有异心,亦无离钱可用、无黄金可支,其势自衰。陛下与秦王所定,实乃驭外安内、长治久安之策。”
月冬接着站起来附和道:“臣附议。以往朝贡全凭蛮夷心意,想贡就贡,不想贡就不贡,全无规矩。
此制一出,朝贡等级、贡物定额皆由我定,外夷欲来朝贡,须先纳费、后受封,贡物不足者不得入贡。如此一来,朝贡便成了我大离驭外之器,而非虚耗国用之门。”
话罢,杨荣刚想起身附议,叔孙川先一步站起来,拱手说:
“臣附议。陛下与秦王所定此制,才是真正合乎时宜之策。”
叔孙川顿了顿,语气坦诚:
“臣此前所拟厚往薄来,确是囿于前恶、未及变通。如今细观新制,方知臣之迂阔。定等级、明费用,使朝贡有章可循;废藩国货币、强用离钱,令钱法一统于上;收其黄金存于钱行,则藩国虚实尽在我手。
如此,朝贡方可谓之实利,而非虚名。臣愿全力推行,以补前议之失。”
任平生微微颔首:“奉常能如此想便好。”
话音刚落,杨荣等一干臣子先后站起来附议。待他们说完,殿堂之上,便只有任黎、薄胥、姚云山、褚衡等人没有表态。任黎的态度不用说,他不表态,仅是如今的情况不需要他特意站起来表态。
薄胥、姚云山……两人亦看不出表情,任平生也不在意,他们不明言反对便是同意。再者,日后推行此制,丞相府、御史府并非直接相关机构,不需要他们特意表态。
任平生的目光落在褚衡身上,他看上去有点欲言又止。
“典客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褚衡略作迟疑,起身拱手道:“臣赞同大王与陛下所定之制。此制条条切中要害,比臣预想的更为周全。”
“只是臣常与各国使节往来,深知蛮夷习性,畏威而不怀德是真,但亦重眼前之利。此制要求藩国废自铸、用离钱、存黄金于钱行,那些蛮夷国君未必甘心接受。
若他们阳奉阴违,或借故拖延,甚至联合起来抵制朝贡,届时我大离该如何应对?”
“臣想……推行之时,是否需有些许缓冲,或对最先顺从者稍示怀柔,以免激起不必要的波折。”
任平生面色平静地说道:“典客所虑,有理。不过大离如今周边国家,北边已定,西边不外乎安息、阿兰等,这些国家,如今虽尚未臣服,但距离臣服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像阿兰,游大良、汲渊在灭绝康居后,命阿兰残兵在阿兰都城下以阿兰兵士,立京观,以震慑。阿兰因此全国动荡,阿兰国君卧病不起,这时若是招降,他们必会臣服。”
“届时,朝贡之制如何定,由不得他们不答应。南边及海外的扶南、直通、都元、林阳等诸国,此番是自发来朝,尚未尝过我大离兵锋之威,自然不会轻易接受,翻脸侵扰也在意料之中。”
任平生目光微敛,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过,他们是否接受,重要吗?孤在这可以明确告诉诸位。孤当面创建定海商号,便是让他们去海外探明航线,探清那些蛮夷的底细。”
“他们不来,孤在未来某日也会派兵拜访。如今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同意与否,接受与否,便由不得他们。”
任平生的目光落在少言的尉黍身上。
尉黍今年二十六岁,在大离属于年轻将领,长相颇为老成,尤其是留着漂亮的络腮胡,看上去得有三十多。
“尉将军,孤若让你出海打他们,你可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