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宫,回到右丞相府,姚云山还是有些恍惚。
太上皇怎会同意亲临天禧三重礼现场?
自得知秦王要拿出一亿,举办天禧三重礼,以庆贺他与陛下的婚礼,姚云山虽明白秦王是要凭借天禧三重礼,营造出普天欢庆他与陛下成婚的气氛,但仍有些难以理解。
秦王以子代离的意图固然传遍天下,但天下舆论九成九都偏向秦王。
栎阳城内的黔首就不说了,他们都无比拥戴秦王,甚至放言秦王就该自己做皇帝,而边郡的黔首,连秦王的面都没有见过,竟然也拥戴秦王,还无知的以为秦王就是皇帝。
在这等舆论环境下,秦王还要拿出一亿,举办天禧三重礼,给栎阳城的黔首送钱,给天下百姓送一年的婚服。
真是纨绔难改,挥霍无度。
难怪朝廷岁入连年飞速增长,远超文帝之后的历任皇帝,却连年亏空,都是秦王挥霍无度,好大喜功。
姚云山是这样想的。
直到今日,他才知秦王重金举办天禧三重礼的真正目的,竟然是法理。
太上皇一旦亲临现场,即便不发一言,都会让人认为此前相传的以子代离之说对秦王的污蔑,太上皇一直都同意秦王和陛下的婚事。再加上天下向秦的舆论,以及秦王操控舆论的手段,秦王之子的正统,将再也不容置喙。
这比太上皇出席秦王和陛下的婚宴带来的影响,要严重很多。
太上皇出席婚宴,面对的是朝臣,秦王的亲属,他们都清楚太上皇是被迫出席。
太上皇亲临天禧三重礼现场,面对的是黔首。那群无知的黔首可不管太上皇是否被迫,他们只会对表面结果深信不疑,更何况他们拿了秦王的钱,又在天下向秦的情形下,焉会说半句对秦王不利的话。
用一亿钱换得正统、法理,秦王真是做了一手好买卖。
话说回来,太上皇为何同意?
秦王威胁、逼迫?
为了后世之名?
姚云山还在宫里时,有心去长寿宫找太上皇问个清楚,但最终还是作罢。
建元元年,太上皇移居长寿宫后,姚云山不止一次的去长寿宫,想面见太上皇,结果每次都被侍卫拦下,说要有陛下的手令。
他去找陛下要手令,陛下让他写申请书,阐明觐见太上皇的理由,他照做,然后每次都是石沉大海。一问,就是政务繁忙,耽搁了,让他重新申请,继续石沉大海。
面对这种应对手段,姚云山除了无奈还是无奈。陛下不同于其他皇帝,身上有种和秦王如出一辙的纨绔匪性,完全不在意自己名声,儒学那一套对陛下自然不起作用。
而陛下的名望没有因此受损,在秦王的操作下,陛下在民间、在低级官吏,在军中的名声格外的好。
可以说,秦王一举瓦解了自周以来的道德评判标准,另起一套新的标准。
用秦王的话说,秦王是悄无声息的夺走了儒家用了一百多年构建起来的话语权,并牢牢掌控了话语权。
且,无人知晓秦王是怎么做到的。
闲言少叙,姚云山觉得秦王应是半胁迫半用后世之名,迫使太上皇答应亲临天禧现场。
太上皇很看重名声。
当年迟迟不对任氏动手,一方面是碍于任氏势大,另一方面是任毅未留下任何把柄,而秦王虽胡作非为,轻慢宗亲,但标榜忠君的同时又献股份,为内帑、国库解决财政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