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了。”
袁绍明面上素来都是不显倨傲之人，颇有礼贤下士之名。
听着袁绍的一句态度温和的声音，小吏顿觉得自己适才遵命而行的下马威显得是如此丑态，脸色一热，有些羞愧又是激动地匆匆离去。
而后，袁绍就如此神色放松地站在马车边上，甚至还有几分闲暇左右观察蓟县内的民生、风气、建筑等等，以此为推断衡量着曹操的能力。
反倒是颜良文丑显得甚是紧张，手掌时刻紧握兵器，耳朵也是不断捕捉着各处动静，做好了随时护送着袁绍杀出重围的准备。
“放轻松。”
袁绍一手背在身后，神色不像是深入敌后，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行走，道。
“颜良文丑，迟些无论有何变故，尔等都不可轻动。”
颜良低声地说道。
“主公，临行前的几位先生都再三叮嘱曹操与羊耽乃是至交，就怕曹操会对主公不利，以图讨好羊耽。若有异动，当护送主公撤离为上。”
袁绍略显沉默过后，平静地答道。
“于我而言，不能联曹抗羊，那便是最大的不利。余者，便是生死，亦是不足为道。”
顿了顿，袁绍的脸上恢复了那让人不敢有半点轻视的自信沉稳，再度下令道。
“无论如何，尔等没有我的命令，都绝不能轻动。”
颜良文丑当即拱手应是。
……
在蓟县官署当中，当正在与戏志才、郭嘉、程昱三人商议着幽州军政的曹操得知袁绍亲至蓟县，脸色亦是难掩几分惊容。
曹操自幼就与袁绍相识，深知袁绍的性格如何，也明白在袁绍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平等地正视过自己。
也正因此，得知袁绍孤身亲赴蓟县，曹操才会是如此的震惊。
而后，曹操看向自己所重视的戏志才、郭嘉、程昱三位谋臣，问道。
“诸位以为袁本初此番亲赴幽州的来意是什么？”
在羊耽的建言下，前往幽州平乱的曹操远比原轨迹更早崛起，甚至在羊耽的大力宣扬之下，也有着大量士人前往投靠曹操，相助曹操平灭乌桓。
其中，戏志才、郭嘉、程昱便是曹操从中发掘出来的人才，也是如今被曹操所倚重的智囊。
稍作思考过后，戏志才、郭嘉、程昱三人先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求助……”
“结盟……”
“游说造反……”
而后，三人一时都忍不住笑了。
显然，在三人看来，值得袁绍不惜放下颜面亲至蓟县求见曹操之事，也唯有如此了。
在羊耽就任丞相，通过升官的方式稳定地方之余，这轻飘飘的几卷文书，却也是在无形当中将占据着渤海郡的袁绍逼入到绝境当中。
在渤海郡即将被三面合围之际，袁绍的选择要么是提前认输保留几分颜面，或还能有活路；要么也就只有拼死反抗，谋一线生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