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羊耽离开之时,一向表现得没心没肺的孙策似是一下子就成熟了许多。
过去或是少年心性,又或是在孙坚的保护下,孙策始终没有生出什么真正的责任感,更多的是一种仅凭义气的随性而为。
当从羊耽口中,骤闻孙坚重伤兵败的消息,孙策那一刻方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乱世,无疑容不得孙策继续怀抱着过去那等天真的念头。
孙策当场就恳求羊耽容自己前往荆南尽孝,以及协助父亲反击袁术……
不过,此事却是被羊耽给拒了,理由便是孙策若想前往荆南,需先完成太学的学业,否则就是前往荆南也难有作为。
周瑜也是第一次看到孙策脸上流露出那等深沉的表情,轻声问道:“阿策,你……”
“阿瑜,我无碍,适才先生也说了,荆南有名医张仲景,父亲虽说身负重伤,但能退回到荆南,只要寻来张仲景进行医治,想必无有性命之危。”
顿了顿,孙策接着说道。
“只是,我不能继续在太学当中耽搁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学业,然后前往荆南协助父亲,孙氏受先生大恩,先生交到了孙氏手中的荆州不能就如此丢了。”
此刻,周瑜无疑相当理解孙策的想法。
若是说昔日的董卓乃是袁氏的门生故吏,那么孙氏便是羊耽的门生故吏。
只不过与董卓的性情不同,孙坚与孙策实则都不是野心勃勃之辈,除了心存振兴孙氏门楣之念,更为重视的无疑是情义。
孙氏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孙坚不曾忘,孙策同样不曾有半点忘却,皆是羊耽的赏识之恩。
因此,孙策在听闻身为荆州牧的孙坚一时不察中了埋伏,不仅身负重伤,还将荆北也给丢了之时。
孙策除了颇为担心父亲孙坚的伤势之外,更是感到了浓浓的羞愧与愤怒……
羞愧于羊耽将荆州交给了孙氏却没能守住;愤怒于袁术对先生以及朝廷的背叛。
此刻的孙策可谓是恨不得当即前往荆南重整兵马,重新夺回荆北。
不过,周瑜能感觉到孙策的斗志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旺盛,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之余,道。
“阿策放心,到时候我与你一同结业,然后恳求先生准我与你一并前往荆南,合你我兄弟之力夺回荆北。”
“阿瑜……”
“阿策……”
而看着不远处月光下浓郁的兄弟情义,庞统那本就丑陋的脸庞上更添了几分嫌弃地说道。
“啧啧啧,看着就显得好可怕的兄弟情义……”
顿了顿,庞统看向在身侧的诸葛亮,问道。
“阿亮,据说那个周瑜有奇谋,还与你是至交好友?”
“不熟。”
一手还拿着竹简在研读的诸葛亮,淡淡地答道。
“也是……”
庞统伸手摩挲着下巴,点评了起来。
“本来我也以为此人会是我在太学扬名的心腹大敌,不过如今看来不过尔尔,碍于兄弟情义便打算前往荆南,实属短见,他日成就料想不过是定天下一角耳。”
诸葛亮没有出声,而是一边研读竹简,一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