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吗？
这一点羊衜自然是清楚的。
大汉士人这一群体的平均道德水准极高不假，但这也只能保证世家豪强对于庶民不会是以欺压为乐，又或者说是不屑于进行欺压。
可问题在于，世家豪强对于庶民的态度多是轻蔑或不屑的。
“世家豪强对百姓的态度与这文书……二者又有什么关联？”羊衜直接询问道。
“有二爷所整理出来的这一份文书，曹公师出有名之下，向青州世家讨回绝大部分钱粮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这一点，贾诩是承认的。
毕竟，世家豪强对于庶民或许不讲规矩，但对待诸侯无疑还是会讲规矩的。
又或者说，正因刘备的态度倾向于百姓，逐渐损伤了青州世家豪强的利益，这在青州世家豪强眼中就属于是不讲规矩，刘备才会遭致以青州孔氏为首的大量青州世家豪强反叛。
所以，青州世家豪强是必然会对曹操讲规矩的，讨要钱粮之事，只要曹操实施得当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可……”
贾诩的声音略作停顿，然后稍稍压低了些许声音提醒道。
“曹公如此或许能够大大缓解钱粮压力，但对于青州世家豪强而言，那便是一场极大的损失，他们必然会设法弥补这一部分的损失。”
“至于如何弥补？唉，最终只会是青州百姓承担罢了。”
随着贾诩最终略显惆怅的语气化作了一声长叹，羊衜的脸色一时显得相当的不好看。
羊衜确实没有想到这一节，但却不得不承认贾诩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想得简单了。
以世家豪强的普遍作风，趁机夺取了地方官府的府库与粮仓，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想必都已经是消化。
这个时候，在青州初步站稳脚跟的曹操师出有名地上门讨要，世家豪强难以拒绝不假，但在世家豪强看来必然就等同于承受了极大的损伤。
毕竟就是在世家豪强的内部，各主脉旁支之间如何分配钱粮也是早早定下来了。
一大笔原本已经进账的钱粮没了，那么世家豪强的第一反应必然会是找补。
至于如何找补，对于世家豪强来说，最为简单的无疑是兼并土地。
羊衜念及于此，神色一片阴郁，手掌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文书，说道。
“这么说来，这一份文书不该交出去？”
贾诩连忙说道。
“不可！”
羊衜为之皱眉，反问道。“不可？为何不可？”
“二爷早已应承曹公此事，君子又岂能失诺？”贾诩说道。
羊衜略微犹豫过后，答道。“我怎能以一己之诺而损万民之利，我再亲自向曹公请罪就是了。”
“还是不可！”
贾诩再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