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见马岱不接话,仿佛打开了记忆的盒子,虽然努力压制,声音却依旧有些止不住的颤抖道:“你也知道,我母亲是羌女。”
“当初,我母亲还是有些家产,也有些部曲的。”
“而我父亲,只不过是个长得有些高大的乡野小子。”
“那个时候,谁又正眼瞧我父亲一眼?”
“是我母亲看上了他,将家产和部曲都交给了他。”
“他之后投奔凉州牧,才有了后来。”
“可是,他成名之后,却将我母亲视作污点。”
“我母亲死后,他也不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说得好听,为了锻炼我。”
“他将我放在军中,一年四季都不能回家。”
“我要识文断字,还是你父亲找人到军中教我。”
“可他却带着我几个嫡弟弟在家中吃香的,喝辣的。”
马岱听马超絮絮叨叨,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所以,兄长,你直接跟我说明了,你想怎么做就可以了。”
马超深呼吸了口气,这才阴鸷道:“他们不把我当亲人。”
“刚才的信,你也看到了,那字里行间的颐指气使,哪有父亲对儿子的半分疼惜?”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能够替他们南征北战的工具人而已!”
“如今,我却从中找到了机遇。”
“天子如此急切的封赏,再加上之前的情况,我可以推断出,如今荆州牧刘备和曹操在你争我夺!”
“他们都在争夺关中三辅。”
“荆州牧刘备的主力被阻隔在长安。”
“曹操刚刚经历和河北袁绍的大战,虽然胜利,但是袁绍必定卷土重来。”
“曹操必然要做准备。”
“因此,曹操才以天子的名义,唆使我父亲,让我和关中联军竭尽全力阻止荆州牧刘备,为他们稳固关中三辅的统治。”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趁荆州牧刘备和曹操都虚弱之机,横扫他们,占据关中三辅,甚至推平凉州,成为西北之王?”
“这样的话,我们还能光耀门楣!”
“家中长辈一直说我们是伏波将军的后人,要我们重塑荣光。”
“如果我们能够成为西北之王,难道不比伏波将军更有面子?”
马岱看着马超满是泪痕的脸上爬满激动,强笑一声。
他知道兄长马超找自己来的目的了——
在许都为人质的伯父马腾和几个嫡兄!
一旦关中联军这里这么做了,那伯父马腾和几个嫡兄性命垂危!
然而,看着马超有些近乎疯狂的神情,马岱暗暗叹息了口气。
他从小跟着马超一起长大,是马超的跟屁虫。
他深知,兄长马超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劝得回来。
更何况,兄长马超的说法,也很有诱惑。
西北之王吗?
的确比祖上的伏波将军更耀眼。
好一会儿,马岱才道:“兄长,你自己考虑就好了。”
“只要你不后悔即可。”
“至于我,我们是兄弟。”
“你做什么,我跟着就是。”
马超见马岱这么说,用力一把将马岱抱在怀里。
马岱虽然为堂弟,但是,却是他看着长大的。
马岱跟着他相处的时间,远远不是父亲马腾和几个嫡弟弟可比的。
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不是其他人可比的。
松开马岱,马超咧嘴笑道:“他日我为西北王,你就说我们马家仅次于我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