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笑容落在绘里奈眼里，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父……父亲……”
绘里奈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一步，眼看就要站不稳。
“绘里奈大人！”
新户绯沙子察觉到了绘里奈的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绘里奈摇摇欲坠的身体。
神色担忧地看了眼微微颤抖的绘里奈，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薙切蓟，眼里满是不解。
她从来没见过一向骄傲的绘里奈大人，露出过这样脆弱又恐惧的样子。
这时，江炎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刚好挡在了绘里奈的身前，隔绝了薙切蓟投过来的视线。
看着江炎的背影，绘里奈情绪莫名地平缓了几分。
薙切蓟的目光落在江炎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重新看向了薙切仙左卫门。
“将绘里奈与生俱来的神之舌，淬炼到如今这种境界的人，是我。”
“就算您当年放逐了我，血脉与教育也是永远无法抹除的。”
听到这话，绘里奈再次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而薙切仙左卫门的怒火，更是攀升到了顶峰。
“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当年把尚且年幼的绘里奈，交给了你！”
当年他忙着处理远月学院的诸多事务，分身乏术。
这才把年幼的绘里奈交给了薙切蓟教育。
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这个决定，会对绘里奈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
“失败？那我们可真是彼此彼此。”
薙切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如果当年我还在远月，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所学院，变成现在这副难堪的、充斥着垃圾的地方。”
听到这话，久我照纪、一色慧几人都忍不住皱眉，神色明显不悦。
他们都是在远月学院内成长起来的，对于远月学院自然是有着感情。
只是薙切仙左卫门还在这里，终究不好贸然插嘴，只能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在这个学院内，料理就是一切。”
“只要实力高强，谁都可以身居高位，这就是远月的传统。”
“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
薙切仙左卫门反驳道。
虽然天才只是少数，但那些天赋并不出众的学员，也绝非毫无价值。
他们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站在料理界的顶峰，可他们对料理的热爱与努力，会成为打磨璞玉的砂石，会成为天才们成长路上的资粮。
正是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才构成了远月生生不息的活力。
薙切仙左卫门的话在薙切蓟听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无聊。”
嗤笑一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身为料理人，目标应该是酿造出真正的美食。”
“可远月呢？把大量的心血、资源、精力，都浪费在那些根本没有天赋的下等学生身上。”
“简直是愚蠢至极。”
“这些平庸的学生，无论再怎么努力，一辈子也难以达到顶尖的水平。”
“为什么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们的存在，只会拖慢整个学院前进的步伐，只会玷污料理这门高雅的艺术！”
“只有真正拥有顶尖天赋的学员，才值得投入资源去培养。”
“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有资格，去探索料理界那广阔无垠的未知领域。”
薙切蓟一脸狂热。
只有少数人有资格去研究料理，只有少数人有资格评价美食。
至于其他人，只需要跟着少数人的‘脚步’前进，去复制前者的成功就是，完全不需要浪费时间去自己研究料理。
薙切仙左卫门看着明显偏执的薙切蓟，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惋惜。
“你错了，蓟。”
“而且，远月的未来该走向何方，从来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能决定这一切的，是那些兼具才能与力量的年轻厨师。”
“不管你一个人再怎么嚷嚷，也改变不了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