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金丹高手,黄芩苷并不是非常疲惫。
但这说的是身体上,而在心理层面,另一种憔悴感几乎将她压倒。
失业的感觉……太恐怖了……
终日忙碌,做的都是一些“毫无价值”的事情,虽然以金丹境界的神通,她的体力消耗不大,但时间却在无法挽回地流逝,然后等一天忙完,领到的钱才只有一点点。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她就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然后便是无法遏制的焦虑。
……以后怎么办?
她这辈子,难不成就这样了?
黄芩苷这些天忍不住回忆自己的一生——她其实也算是那种有天赋的人,而且家境还算殷实,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和就业,虽然过程中也付出了许多努力,但每一步都走得平稳,没什么太多的波折。
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她甚至已经想要去竞争一下元婴资格证了。
万万没想到,这种生活就忽然地发生了剧变。
天尊的使者降临……罗酆地狱宣布反击……桃源安保支持罗酆……然后玄律堂就被关闭了。黄芩苷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一下子就如同泡沫一般破灭——她的确很有钱,但身上的贷款也很多,因为有贷款才是“资产健康”的表现。
于是一失业,她就马上破产了。
而且玄律堂的工作经历就像是她身上一块无法抹去的印记,因为这个,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贷款就像是一条不断勒紧的绳索,一想到距离还款日期越来越近,黄芩苷就忍不住感觉喉头发紧。怎么办?她怎么办?而且她还有一个妹妹……
等等,会不会现在黄清歌找工作反而比她容易?但黄清歌也只是筑基,而现在的就业情况并不怎么样……我该不会也得变成被斩杀线淘汰的倒霉蛋之一吧?
黄芩苷越想越觉心累。走到家门口一看,屋内居然有光亮着,黄芩苷感觉自己日渐敏感的心像是被挑拨了一样,莫名地怒气上涌——开灯多浪费钱啊!
她怒气冲冲地打开门,然后马上愣住。
萧禹正站在屋内。
“啊……前……前辈?!”
“你个大屁股堵在这里干什么啊!”貂色在背后懊恼地拍了一下黄芩苷,然后将她挤开,正要进门,也愣住了:“诶?!”
“好久不见。”
萧禹道:“你们也真的是,失业了怎么不来找我?”
“前辈……”貂色立马眼眶红了:“真是患难见真情!我们俩失业以后,过去那些朋友一个个都避之不及,没想到反而是你伸出了援手!我就知道您高风亮节……不对,知书达理……不对,心地善良……”
“行了,别找词儿夸我了。”萧禹一摆手:“不爱听。”
黄芩苷讷讷地道:“前辈的公司一早就搬离了酆渊市,而且我们玄律堂背后和桃源安保有关系,我也不想连累您……”
萧禹心说实不相瞒,其实你们你们失业和我也有些关系……
他在两人的脑袋上各点了两下,分别转账了10个道点过去:“明天你们就去雀城。还有你们过去的老同事、老部下,也一块儿带过去,有多少就算多少,我全都要,雀城正缺一个治安机构。”
事实上,萧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玄律堂,这种机构只盯着普通人犯罪,而对真正的大奸大恶不闻不问。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社会结构的问题本身也没办法由玄律堂去改变,况且也不能说玄律堂真的完全没用——因为底层犯罪无论起因是什么,但结果往往是底层互害,而无法撼动权贵,相比于其他完全充当权贵黑手套,纯粹就是为了那些私人监狱服务的真正混蛋来说,玄律堂居然还算是比较干净的……
如今就是这么个比烂的社会。
萧禹心中又忍不住埋怨了一下赤螭:“玄律堂被关停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赤螭:“呵,站在酆渊天尊这一派的城市和企业不知道有多少,我在玄胎界收到影响的可不止是这一处玄律堂,几十万人,你顾得过来不?”
萧禹叹息。
赤螭又道:“你这人,我早看出来了,太过惦念旧情,说起来你和她们其实还算是有过节呢。此前你和我说不会以轮回谋私,说得信誓旦旦斩钉截铁,我看回头如果真有人来求你,你肯定要心软。”
萧禹:“胡说八道!我从来公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