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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色的幡面从中央向两侧缓缓分开,裂开一道竖立的缝隙,缝隙内部是一片无法被任何光线穿透的绝对黑暗。
一股极其阴冷的、带着亡魂气息的灵压从缝隙中缓缓渗出,演武场上的道则结晶地面在那灵压的侵蚀下泛起了一圈圈暗灰色的涟漪。软毛毛的耳朵唰地贴住了脑袋,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危弦没有动,但她的脸色微微白了一分——她的神识比软毛毛敏锐得多,对那股幡旗中渗出的灵压有着更精确、也更令人不安的判断。
“这……这是?!”软毛毛有些惊恐地道。
萧禹微笑道:“给你们俩的特别训练。放心,也就是一些磨砺道心的训练项目,只要有一颗勇猛无畏之心,想要渡过并不困难。”
危弦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儿什么。
萧禹抬手,在幡面上轻轻一拍。那道竖立的缝隙骤然扩大,无边无际的黑暗从中涌出,将整个演武场吞没。危弦和软毛毛只觉得脚下一空,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等她们重新站稳脚跟时,已经置身于一片荒芜的战场之上。血红色的天空低垂,脚下是焦黑的土壤,残兵断戟遍地横陈。
萧禹的声音从天外传来:“现在旗幡之内的阵法还未完全开启,一会儿我会蒙蔽你们两人的部分记忆,然后启动阵法,你们就在这里面好好磨炼吧,加油!”
软毛毛惊恐地道:“人家想退出了喵!”
萧禹充耳不闻,笑道:“开始咯!”
一阵光芒闪过,危弦和软毛毛两人陷入了片刻的茫然——她们忘掉了自己是被萧禹吸入启灵幡中来历练的,只知道自己不知为何来到了这比地狱还恐怖的场景。
下一刻,大地下传来沉闷的轰隆声。无数惨白的手臂从焦黑的土壤中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如同雨后疯长的菌菇!一具又一具面容扭曲、浑身战损的亡魂从地底爬出,数量庞大,铺天盖地,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个人吞没。
启灵幡外。
萧禹查看着两人在幡中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
赤螭稍微投过来一缕注意,道:“只是逼迫她们战斗吗?”
“哪有这么简单!”萧禹道:“我给她们的道心特训是用我当年自己亲身经历的那一百零八层为蓝本塑造的,战斗只是其中的一环,目的不是让她们学会如何战斗——而是要消耗她们的精气神将她们逼迫到极致。”
萧禹语气深邃:“接下来,等待着她们的还有一连串的考验、抉择……一个比一个恐怖,一个比一个痛苦呀!”
萧禹说着便有些兴奋起来:“等走完了这一趟,道心就基本没问题了!”
赤螭微妙地道:“……你就像是那种因为淋过雨所以要偷别人伞的坏蛋。”
萧禹哼了一声:“我是哪种人?”
萧禹又稍微注视了一阵旗幡内的景象,道:“总之……她们俩的修行现在已经踏入正规,没什么太大问题,不需要我过多操心。而玄胎界公司的发展也是稳中向好,地狱这边更是没话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帮谢明汐了。”
赤螭语气古怪:“去资敌去了?”
“并非资敌。”萧禹笑道:“下一步闲棋罢了。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横竖也不费事。”
赤螭皮笑肉不笑:“懂了,是去勾搭小姑娘去了。”
萧禹:“……你这人,凭空污人家清白。”
赤螭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没有自知之明!你知道自己留下过多少情债吗?”
萧禹想了想:“也就你们四个吧?”
赤螭大有深意地摇了摇头:“远远不止……”
萧禹:“??”
萧禹:“不是,你干嘛一副很懂的样子?你和洛知微的那个四人小群是不是整天编排我点儿什么东西啊?”
赤螭哼哼道:“什么叫编排?也就是听洛知微分享了一下你的情债名单罢了……那名单,啧啧,拉出来比地府的功德簿还长。假若我去拍一部影片,就叫《大真君那些年追过的女孩》,全片两个小时只怕光播名字了。”
萧禹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心说自己在这方面应该没有那么多说不清的账,但赤螭的表情又不像是完全在胡扯……最终他很痛快地将这笔账记到了洛知微头上:“肯定又是洛知微在造谣。回头收拾她!”
赤螭笑道:“当真?那我马上就去和洛知微说,我估计她正等着你去收拾呢。”
萧禹眼皮子微微一跳。
“我开玩笑的。”他咳嗽着道:“我先走了。”
赤螭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萧禹决定不再恋战。
他将身体一晃,元神与肉身再次脱离开来。肉身留在道界继续照看两个丫头的修行进度,元神则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穿过道界的穹顶,落入了早已等候在六天宫外的飞舟之中。飞舟舱门无声闭合,灵光纹路在舟身上次第亮起,而后破空而去,拖着一条极细的银尾没入虚空之中。
萧禹望着舷窗之外,天域灵光一层一层地变幻着色泽,说不清颜色的极光缎带在虚空中无声翻涌。他一时间居然有种自己在出差的疲惫感。
他将自己要来的消息发给了谢明汐,然后和谢明汐稍微聊了聊后续的计划。
几个时辰后,飞舟越过一层天域障壁,舷窗外的灵光转为一种温润的浅金色,正是谢明汐所在的玄华凝精天。飞舟在接引台上缓缓停稳,萧禹步出舱门,迎面便看见谢明汐站在接引台的栏杆旁。
“好久不见!”
谢明汐笑道:“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你的神色像是比上次稍微憔悴了一点儿,这是刚刚从富婆那边逃出来?”
萧禹头疼地道:“你别拿我开涮。不是说要我帮你夺下元婴第一吗?咱们从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