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萧禹看来……这种审美就显得有点儿俗套。
宫阙之外布置着大量繁琐的符印,验明身份之后放可入内。踏入宫门的瞬间,一股精纯到近乎粘稠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顶级灵肴的异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上位者的无形威压。
宫阙内部看上去远比外面宽敞十倍,应该是运用了某种空间技术,穹顶是流动的星图,脚下是氤氲的灵雾。数十张由灵玉雕琢而成的案几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上面陈列着许多就连萧禹也没怎么见过的奇珍异果。
再仔细一看,酆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已经来了大半。秋鸿也在这里,一眼就看见了萧禹,笑呵呵地向着萧禹走来:“小弟,恭喜啊。”
萧禹也笑:“真君,许久没见了,你这边可还好?我有什么好恭喜的?”
“你能来到这里,还不足以恭喜吗?”
秋鸿笑吟吟地搂住了萧禹——在这个地方,她也不敢太张扬,因此特意缩小体型到两米,仍然比萧禹高出一截,丰润肥白,颇有种诱惑之意。
她压低声音,道:“这说明你入了那位大人的法眼。那位大人大方得很,给很多人都发了突破证书,我猜你也得到了一份,对不对?”
萧禹笑道:“瞒不过秋鸿姐。”
秋鸿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你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道号了。”
萧禹又道:“那秋鸿姐,你是不是也……”
秋鸿叹息一声,耸了耸肩:“化神证吗?我听说的确有人获得了化神证,不过不巧,我实在是没有这个福分……”
秋鸿眯起眼睛,目光从一旁扫过,看见来到这里的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和拘谨。她轻声道:“不过也不要紧,以后再想办法。小弟,如今是大乱、大争之世呀!这种时候,别的不多,就是机会最多!”
到来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微妙的氛围。既有盛宴的喧嚣,又潜藏着一种无形的审视和压抑。过不多时,侍者们接引着诸多宾客入席,萧禹刚坐下,就感受到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他泰然自若,端起案上一杯灵气四溢的琼浆,小啜一口,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全场。
就在这时,最高主位所在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龙藏出现了。
此刻的他并没有身着战甲,而是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流淌着暗金色泽道纹的玄色长袍。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五官深刻,眼神深邃。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散发的气息,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绝对中心,连流动的灵气都似乎在他身周放缓了脚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洞悉人心。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屏住了呼吸。
“诸位能来,龙藏甚慰。”
龙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而今正是大乱之世,玄胎界旧序渐颓,新机已萌。故天尊遣我下界,梳理乾坤,擢拔英才,共襄盛举。”
他略微一顿,笑道:“天尊法旨已经传下,我想在座诸位已经看到了,只是或许大家还不清楚,天尊到底是什么意思。”
龙藏徐徐道:“天尊执掌九幽轮回,最清楚如今玄胎界是什么情况。千年过去,玄胎界表面上欣欣向荣,实际上呢?轮回淤塞,灵脉枯竭,根源何在?在于上古地狱沉沦,秩序崩坏,污秽沉积,反噬阳世……天庭仁慈,不忍见玄胎界彻底沉沦,化作死域。故天尊决议,行非常之法!”
龙藏道:“重掘古狱,翻转阴阳!”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每个人识海中炸响!
场面寂静,但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信息流正在灵网之中飞速滚动,以至于让网络出现了短暂的卡顿,许多人不得不重新使用传音入密这种古老的法子。人们都在彼此交谈,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道:“敢问……这是何意?”
龙藏笑道:“直白的说,就是古地狱开发!我看你们玄胎界不是也在做这种事情吗?只不过天尊要的是更进一步,要让那被深埋在历史之中的古地狱界重见天日,用古地狱作为燃料……再塑轮回!”
他道:“如此一来,当前轮回系统的许多问题就可以得到肃清。但这不过是第一步。诸位,轮回系统是为何而建立?如今的轮回是为了优中选优,这从一开始就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福利……那些凡人,和无用的庸才,就像是野草,凋零之后化为春泥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也本该如此!玄胎界积弊已深,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庸碌之辈如附骨之疽,空耗灵气,阻滞新机。此等腐朽无用之躯,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天地最大的污染!”
“所以啊……”
龙藏缓缓地道:“天尊慈悲,予玄胎众生最后选择,顺应天序,自愿献身,其精魄神魂将融入新轮回之基,亦算得其所归。而若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则当被彻底焚去,化作养料,滋养虚弱的玄胎界本源,助其涅槃重生!此乃优胜劣汰,天道循环之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