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螭在不对他发痴的时候，感觉还是比较可靠的。
萧禹心中如此想着。
其实也是这段时间，他才开始逐渐意识到桃源安保的含金量——五大巨企背后，每一个都有仙人站台，甚至还不止一个，而蟠螭君甚至还不是仙人，仅仅只是大乘境界，就已经敢觊觎天罡安保的位置……虽然现代社会的确是比古代要“文明”许多，但不得不说，蟠螭君确实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所以才能用切香肠战术，一边从天罡安保嘴边抢食，一边还不将人得罪太死。
顶着五大巨企那令人发指的专利盾，还能将企业发展起来。
在形真天经营八百多年，的确不是吃干饭的。
在赤螭的讲解之下，形真十八天的局势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酆渊天尊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形真十八天，他的软肋非常明显。
首先是庞大的供应链——酆渊天尊需要从十八天的无数企业订购天量的物资和器械。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其次，所有的合同、运输、生产，都依赖于天庭和巨企共同维护的“市场秩序”。一旦这个秩序出现混乱，他的计划就会停摆。
第三……虽然眼下他拉拢了大量玄胎界的天尊，但正因为如此，所以那些封地就在形真十八天的天尊，反倒是和酆渊天尊天然不对付。只是双方彼此之间缺乏足够强烈的冲突，那些另一派的天尊缺乏缺乏一个契机或一个足够有力的理由来站出来。
赤螭的计划就是以此入手，撕开一条口子，一步步在形真十八天制造出混乱。这场混乱一方面能拖慢酆渊天尊的计划进度，另一方面也能迫使其他天尊站出来反对酆渊……
虽然赤螭只是提纲挈领地说了一遍，萧禹却已经能从那寥寥数语中，窥见整个计划是何等庞大而缜密。萧禹忍不住微微咂舌：“赤螭，你是不是已经计划很久了，只是缺了我这样一个推手？”
赤螭哈哈大笑道：“我也不瞒你，的确如此！”
萧禹想了想，道：“但我却不得不拒绝。”
赤螭惊讶道：“为什么？！”
萧禹道：“并不是只有玄胎界的百姓才算人，我若是如此做，岂不是要在形真十八天掀起更大的风波？以十八天的辽阔程度，介时因此而死的人，只怕比酆渊天尊害死的还要多！我痛恨酆渊天尊，又怎么能用比他还要险恶的手段去对付他？”
萧禹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赤螭稍微有些憋闷，但还是道：“办法当然也有，但那就有些过于理想了。”
“你先说。”
赤螭道：“不用混乱的手段，那就只能从程序内寻求解决途径咯。酆渊天尊干的事情，本质上……其实是合法的。”
萧禹吃了一惊：“合法？！”
赤螭道：“酆渊天尊本身就是执掌九幽的天尊，领地又在玄胎界，只要玄胎界其他天尊不反对，他的确有权力在那边兴风作浪。至于说旧罗酆地狱……那又不是天庭的管辖范围，酆渊天尊想要摧毁它又如何？这也是天庭内诸多官僚在大义上无法反对酆渊天尊的原因。”
“但是……虽然宏观上合法，然而落到具体的每一件事上，就不一定了。只要他的某个环节程序不合法，而你收集到证据，之后提交诉讼，然后让天庭的监管部门受理此案……酆渊的计划就会被暂时叫停。”
萧禹接口道：“哪怕最终判他胜诉，但这段时间的拖延，也是他等不起的。”
赤螭道：“没错。不过这里面每一步……说实话，都不是特别现实。我的意思是，这就像是在玩抛接球，光是你自己做好了没用，也得有人接住那个球才行。”
萧禹笑了笑：“事在人为。”
赤螭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打算先去哪儿？我建议来无结道枢天，先带你逛逛我的地盘，再见几个人。”
萧禹刚要开口，赤螭已经抢在前头，郑重叮嘱：“还有，你来到上面，千万不能再直接杀人了！形真十八天的势力纵横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切记，小不忍而乱大谋！”
萧禹笑道：“我有分寸。”
赤螭再是叹息：“你有分寸……吗？”
萧禹好笑地道：“我这人手段灵活地很，你又不是不清楚。”
赤螭道：“我派人来接你。”
萧禹心中忽然打了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