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槐，恭喜啊。”
刘组长脸上带着一种季槐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笑容甚至让他看上去年轻了五岁。
季槐有些茫然，但紧接着，她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关于季槐职级调整的通知】
“……我转正了？”
季槐颇为震惊地道。
千机内部的职级分为十级，但最低级并不是“1级”，而是从“9级”开始排，然后往上增加到“18级”——底下的八个职级是早年的低级职级，后来随着入职千机的门槛提升、岗位升级、体系重构……总之是已经被基本合并优化掉了，但是级别却仍然保留，作为那些外包、派遣和实习员工的职级。
正式员工的起点就是第9级。
像是季槐，虽然是作为最强金丹计划被选拔上来的种子选手，但在千机巨企内……其实也就是外包的档次，甚至是7级员工，还没有到外包大圆满半步转正的地步。因为目前阶段，他们的身份更接近实验品——被人研究的那个——还没有到成为人的地步。
按理来说，他们这帮人还得经历几次淘汰才有转正的机会。
但是这条突然通知是怎么回事？
我的惊世天赋被上头关注到了，所以破格提拔？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一时间，刘组长道喜的同时心里也在懊恼——他是修行组长，平时对所有人都很严厉，而对季槐更是尤其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刻意打压，因为这小姑娘不上道！虽然我知道你确实天赋出色，战力也超群，稳稳压过其他人一头，但别人都知道过来送礼，求我指点，甚至求着和我修行，怎么你就不来呢？
在刘组长看来，这就是下界上来的人不知天高地厚，还需要好好打磨心性。
于是考核任务，别人拿七分难度，他给她九分。资源分配，别人有三分，她只有一分。平时训话，别人挨两句，她能挨十句！
结果今天上头忽然下达一条人事调整通知，指名道姓将季槐转正……刘组长心说难怪你这样别具一格，感情是有关系啊！妈的，有关系你不早说，你看你，这下误会了吧！
季槐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茫然。
刘组长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就是因为我看重你，所以才特别对你严厉一点，你也莫要往心里去。今天你能转正，这是好事啊，说明你未来海阔天空。加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就知道你行，一直都知道！”
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放在季槐桌上。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儿土特产。你以后好好努力！”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季槐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周围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季师姐，恭喜恭喜！”
“季师姐，我就说你早晚要升的！”
“季师姐，以后多关照啊！”
其他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有人端着茶过来的，有人塞过来一包点心，有人说什么晚上要请客庆祝，季槐被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受宠若惊，然后变成泰然自若，笑的脸都快僵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只要职级提升这么一下，这些就都有了。
等到其他人散去，季槐发现炽梦绡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眼巴巴地望着她，嘴唇稍微蠕动了一下。
炽梦绡这段时间的处境不太好。
虽然她妈妈是元婴真君，但是除了季槐这种极少数的“出身贫寒”的修士，其他候选人哪个背后没有元婴境界的长辈或者师尊？而在最近几次考核当中，她也是接连失利，按照目前的情况，估计再有不久就要被淘汰了。
炽梦绡此刻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说“我们还是朋友吗？”
季槐心中不由流露出一种同情。
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心态，一方面是因自己“成功”而产生的真诚的、想要帮助老友的念头，另一方面则是因两人处境差异而带来、几乎无法抑制的怜悯……像是站在高处往下看，看见一个人正在往下滑，而自己刚刚从那个位置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