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末尾有一段总诀,萧禹反复读了几遍:“道本无链,链自心生。众心同向,则道自成……故链界之法,不在天,不在地,不在人,在众心一也。”
道链的本质萧禹已经大体了解,除此之外,这篇功法当中还指明了打造道界的方法。
整体来说可以分为三步,筑元、结网、开界。
也就是先明确自身道链的“主题”,然后进行塑造,结网这一步就有点像是知识图谱,把散乱的概念用关系连起来,形成一个可计算的语义网络。最后……和萧禹一开始的想象相反,其实并非是将道链融入洞天,而是反过来,将洞天融入道链,然后形成道界。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相同的,但对萧禹来说,这意味着,他塑造道界的难度提高了。
——他不能像是装修一样一点点完善自己的洞天,而是必须先打造出一个有一定完成度的道链雏形,完成到“结网”这一步,然后再将自己的洞天完全祭入其中,换来道界的诞生。
这……就有些太冒险了,特别是,他眼下才恢复到化神境界。如果现在就要打造道界,那就相当于是要跳跃两个大境界。这里就存在一个悖论——
他必须借助自身洞天,才能将自己短暂拔高到洞虚层次,而他要打造道界,又必须失去洞天……一根筋两头堵了。
萧禹思考着,忽然看向自己的霜天剑匣。
霜天剑匣,本质上属于是无主的洞天。
而他仔细阅读了好几遍《归界立道章》,发现这里面好像没说……必须用自己的洞天啊?
嗯……
或许可行!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明确自己的道链了。
萧禹有些纠结地思考起来。
说实话,道链对他这种古修还真是一个挑战。
他万象玄穹大真君,虽然参悟了一大堆先天之道,但后天大道……嗯……武道、剑道、阵法、符箓、炼器、丹药,乃至是琴棋书画,他都有涉猎,但比较散乱,这些更接近“个人兴趣”,偏偏没办法合成一条足够完善的道链。
我们古法修跟不上时代了呀!
话说回来,如果是以武道为主,那归墟或者天罡应该有相关的道链?可恶,若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萧禹又找到赤螭:有没有,加入别的某条道链,然后跳槽的可能性?
赤螭:那当然是有的。不过,应该说,只有合道才有跳槽的权力,只不过难度很高。而等你成为洞虚,自己的洞天都融入道界了,就回不了头了。那时候,除非你整条道链都被人家吞并,否则就无法更改了。
萧禹:道链还能被吞并?!
赤螭:那是自然。比如归墟重工的【斗地开天】道链,就特别想要把天罡安保的【慑战止战】道链吞并进去,因为双方都有大量和武斗相关的内容,存在冲突和挤压。
萧禹:我在想,我要不要找一条道链,拜进去,瞅瞅人家道链都是怎么样的,我现在有点没思路。
赤螭:那可就困难了。你想的不是寄人篱下,而是自己打造道链吧?但是一旦进入道链内部,除非外部有其他道链来接应你,否则你自己跳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没有进入任何道链。我这样,虽然失去了一些道链的增幅,但至少自由。
赤螭:你不是酆都大帝吗,怎么不自己搞一个?
萧禹:一个人能有多条道链吗?
赤螭:???
赤螭:你倒是敢想,我是没试过。
萧禹:我打算用霜天剑匣为核,塑造一条对应酆都大帝权能的道链出来,至于我自己,我再想想。
这么一想,萧禹倒是忽然想起来了龙藏。
这家伙就是合道,应该也属于酆渊天尊【生死轮回】这个体系中的一员吧?
说起来也是有趣……是的,轮回其实是个后天大道,完全是人造之物,天地间本没有轮回。但是,生死?这不是先天之道吗?或者,他对这条道链的某些理解和猜测是错的?
萧禹想了想,给吕绍堂发消息:一会儿我要回纣绝阴天宫。龙藏的真灵在不在?
吕绍堂:启禀陛下,龙藏真灵尚在,目前神智完备,并且愿意配合,随时可以提审。
萧禹:好得很!
萧禹现在对这位赤螭介绍来的金牌牛马是越看越满意,心说我手下有霜倾雪和吕绍堂,左膀右臂,何愁大事不成?!
……
纣绝阴天宫深处,幽蓝色的鬼火在甬道两侧无声跳动。
龙藏的那一缕真灵被拘在一方镇魂玉匣中,匣上刻满封禁纹路,灵气流转间,将他的真灵压制成一团朦朦胧胧的光影。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谈不上痛苦,也谈不上舒服,就像被泡在冰冷的深水里,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混沌。
清晰的时候,他会想很多事。
想自己当年如何一步步修到合道,如何加入酆渊天尊的【生死轮回】道链,如何在那个庞大的体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可惜,他后来还是栽了……
但是,和酆都大帝的交战,也让龙藏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酆都大帝”,绝对有问题。
然而,这个情报,估计是无法传达给天尊了……
龙藏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动。接着,便是一个声音响起:“龙藏,大帝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