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萧禹道:“劫蜕真诀乃是我结合一些古籍,从《真经素女篇》的天年渡尽一卷中挖掘出来的秘术,或者说是我创造出来的也可以。这门功法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段为焚玉,玉散功消,淬炼根骨。第二部分烬生,死灰复燃,劫烬重生……按理来说是这等次第,但在此之前,我毕竟没有真的运转过这门功法。”
他垂下眼睫,语气沉了几分:“我猜测……那‘玉散功消’一段,远比我所预想的要彻底得多。”
“何为彻底?”洛知微问。
“不止是功力散去。”萧禹缓缓道,“恐怕连我这个人——连同肉身、元神、道基,乃至烙印于天道中的一切因果踪迹——都一并散去了。化作了一种……似在非在的状态。一缕未凝聚的意志,一粒悬浮在有无之间的尘埃。”
他抬手,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一闪而逝的剑光微痕,但不是这样,仍然比那要缥缈千万倍。
“……不是死,但也绝非活着。不是藏匿,却比任何藏匿都更彻底。无形无质,将散未散。所以在你们所有人看来,我便是彻底消失了——不在任何因果里,不落任何禁制上,无迹可寻,无命可算。悬停在存在与虚无的夹缝之中,等候某一刻重新凝聚成确定的形态。”
而这样的状态,萧禹其实接触过。
——正是他的混沌无定窍。
他只有一个无定窍,但只要他心念一动,他的元神之内就会自然生成无数新的玄窍,那并不是“演化”出来的,而是事实上所有的玄窍都已经用一种极为混沌莫测的状态存在于那里——介乎于“存在和虚无之间”,只等着某一瞬间从朦胧的可能性中显化出来而已。
黄蟠轻轻“嘶”了一声,瞳孔里闪过一丝惊异。
墨红拂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萧禹,眼神深沉如渊。
“如果真是这样,”洛知微在一旁缓缓道,“那你这一千多年,倒不算是躲起来了。”
“但我也不能确定!”
萧禹忽然兴奋起来:“到底是不是劫蜕真诀导致的,我也不知道!不然我们直接试一试吧!当着你们的面,这次总能知道是不是这个问题了吧?”
说着,萧禹便要运转劫蜕真诀。
“别——!!!”
墨红拂、洛知微和黄蟠同时豁然起身——墨红拂伸手就去扣他的腕脉,洛知微也面色骤变,指尖寒芒一闪,一道微型禁制已然脱手,而黄蟠的反应最为直接,直接一把揪住了萧禹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往椅背上猛地一拽,力道之大,险些连人带椅一起拖翻在地。
“你又发什么疯!”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水榭骤然安静。三个人各自维持着各自的姿势,彼此对视了一眼,目光在萧禹头顶上方交汇,短暂的沉默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与尴尬。
萧禹被三面夹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开玩笑的。”
他哈哈一笑,然后看着三人的表情,有些僵硬地道:“……不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