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哦？”
商徵开始展示自己的幻灯片：
“其一，是中低端修行服务岗位将大面积消失。当前三十六天中，有大量个体户或小微企业，依靠为中小企业乃至散户提供基础修行服务维持生计，这些工作需要一定的专业修为和经验，但尚未被巨企的高端器灵所覆盖。而开源器灵一旦免费铺开，它的推理与解析能力足以替代绝大多数中低端技术服务。这些人赖以为生的手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免费器灵取代。”
他道：“商某并非危言耸听——大帝不妨回顾一下形真诸天的湿件产业，当初器灵替代工程师的时候，也是先从最基础的数据标注和推演校验开始的。而开源器灵的普及速度只会比巨企的商业器灵更快，因为它没有价格门槛。届时，这些人将何以为生？”
萧禹笑道：“五大巨企推广器灵的时候不曾想过这些，现在我要推广开源器灵了，反而开始劝说我了？”
商徵微笑，像是听不出萧禹的讽刺，继续道：“此外，开源器灵本身虽免费，但运行器灵需要消耗额外的灵气，这是任何器灵都绕不开的物理法则。当前形界各天域的灵气复苏尚在初期，如果大量修士同时部署开源器灵，灵气消耗将出现一个新的增长极，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让灵气都变成一种有限的资源。”
“大帝可以想一想，一个普通修士免费拿到了器灵，却要在灵气消耗上付出更高的成本。到头来，器灵是免费的，用它的代价却要普通人自己承担。这种隐性的资源转移，短期内不易察觉，长期累积下来，反而会让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
商徵继续展示自己的幻灯片：“此外，技术同质化将导致修行体系的单一化。开源器灵的训练框架基于大帝提供的地府法则数据和基础语料库，所有使用这套器灵的修士，其修行推衍和功法解析都将不可避免地趋同。久而久之，那些无法被这套框架容纳功法和修行路径，必然会因为得不到技术支撑而被加速淘汰。”
“综上所述……”
商徵语气诚恳而且克制：“以上三点，云核内部做过详尽的推衍分析，详细的量化模型和测算依据都在这里，请大帝过目。推广开源器灵一事，大帝或许还需要再仔细想想。”
萧禹笑道：“商真君的分析很透彻。只是我以为，这套假定本身有一个前提——现有的产业格局本身，对普通人、个体户和小微企业是否公平？如果这个格局本身就是倾斜的，那开源器灵所带来的‘冲击’，究竟是破坏，还是纠偏？”
商徵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萧禹道：“就拿你提到的就业替代来说，我承认，大量的产业一定会被器灵挤掉，但这个局面并非地府造成的，而是巨企发展器灵技术的必然趋势。开源器灵不是来抢他们饭碗的，恰恰相反——它是把器灵从少数人的专利变成了所有人的工具。修士自己就能部署，小微企业自己就能跑。器灵技术固然替代了很多东西，但也赋予了他们新的竞争力。”
“还有你提到的技术同质化……”
萧禹徐徐地道：“我以为，开源恰恰是打破同质化的最佳方式，因为框架公开，任何人都可以在协议之上自行修改、自行扩展，而不是被绑死在某个版本上。只要保持框架自身的开放性和可扩展性，同质化就不是开源的原罪，而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不断修正的动态平衡。”
商徵道：“看来大帝是心意已决？”
萧禹从容道：“你的这份报告我会仔细看。里面若有更细致的量化数据，地府会逐一复核。后续推广方案的调整，我们不会藏私，会定期向社会公开进度，届时，还请商真君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