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奇异的浪潮声,在这一层所有生灵的心神深处响起。
由弱至强,瞬息间便化为嘈杂尖锐无比的汐响。
几个灵仙层次的仙娥甚至心神刺痛,娇嫩身子软软瘫倒,无法自立。
一片色泽幽暗如海渊的潮汐凭空涌现,以海越青为中心,光速向四周扩散,并以光速涨落。
若从极高处俯瞰,这急速扩散的潮水,竟隐隐构成一只巨大无比墨蓝眼睛。
海越青正处于眼睛瞳孔位置。
而被这潮水淹没的区域,光线弯曲尖锐震荡,色彩剧烈抖动成一团,万千常理、规则也随着这潮汐的起伏而震荡。
整片区域,仿佛自成一方正被某种恐怖意志注视,并随意揉捏的诡异天地。
“你已经被我的瞑潮之爪捕获,你的仙骨规则已经不属于你。”海越青立于潮眼中心,蓝色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居高临下。
“四方、远近、行迹、乃至攻击的‘果’,都只能按照我的瞑潮之爪涨落~~,换句话说,你现在只是我手中的一只可怜虫子……”
他最后的“子”字还未说完。
那本应该已经无法从距离、方位、概念上靠近自己的若叶。
速度反而暴涨了一截,贴到自己眼前。
他甚至能嗅到这美人身上那沁入灵基的绝妙幽香。
而,一点冰冷、锐利、幽寒到极致的剑芒,也在他瞳孔扩散……
噗嗤!
清晰无比的、利器贯穿仙躯与骨骼的闷响。
若叶人随剑至,一剑刺穿他的脑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你不是要交代吗?这就是交代。”她轻灵娇喝。
而且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
自己都杀来了,他竟然不躲。
而且周围这些淡淡光晕海潮,除了让她感觉更惬意之外,也没什么用途吧。
“啊啊啊——!”海越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周围的瞑潮之爪疯狂汹涌,无数潮汐利爪暴起,如万亿水蛇抓向若叶。
但这些潮汐利爪抓在若叶身上。
就被她周身那若隐若现的幽河吞没、包容。
汇入幽河继续流淌,流到她脚下,没入虚空……
虽然若叶周身的幽河只有窄窄的一条,跟周围浩大的潮汐没法比。
但这些近乎疯狂的潮汐,却始终无法越过这一条幽河,作用在若叶身上。
远处有天兵看出了端倪。
“那仙娥的仙骨规则,难道是法则?!”这天兵脸色惊骇。
“应该是法则,而且还是水系极高的法则!否则那海蜥族六星盈仙的仙骨规则,不可能被压制得这么死!”旁边的天兵也凝重道。
“住手——!!!”
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同亿万雷霆炸开。
天卫终于追上若叶,看到海越青被一剑贯颅、灵基狂泄的惨状,目眦欲裂。
手中惊雷神枪雷光爆发,枪身一抖,撕裂天幕,直轰若叶后心。
与此同时,那名神射天兵也拉弓如满月,发射数万道箭矢,封死若叶所有躲避可能。
上下两个方向,那两名重盾天兵怒吼着,将玄武重盾如同陨星般砸落。
盾未至,恐怖压力已让那片区域的空间密度暴涨,如同化为固态神金。
阴影中,两名脸色微白的暗袭天兵亦如毒蛇出洞,身形与手中短刃融为一体,化作两道切割“存在”与“距离”的虚无之刃,袭向若叶。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震撼整个青楼层的塔地,动摇深处的地基。
一个内部无法观测、深不见底的混沌深渊,张开、成形。
深渊边缘,空间如同摔碎的瓷器,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混沌地带。
整个通宝塔青楼层,在这难以想象的冲击下剧烈摇晃。
深渊之内,能量狂暴如沸,规则混乱颠倒。
在其深处,却隐约传来嘶吼、剑鸣与水流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天卫惊怒交加的咆哮,在混沌中回荡。
“你们明目张胆给本仙子下毒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漆黑混沌深渊中,又响起一道娇喝。
“啊啊啊——,我的灵基,我的仙骨在流失……杀了她!快杀了她!”海越青的凄厉惨叫紧跟着响起。
“抱歉了,不管你是谁。但你今天做了这些事,就必须给海蜥族一个交代!”天卫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
远处围观的众人,忽然察觉到一道令他们战栗的波动,从那漆黑、不可知的混沌中传出。
“等等,情况不对!”一个天兵又开始后退。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
“我也想到了,应该就是那个!”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
嗡嗡嗡···!
整个通宝塔陡然一沉,像是某种巨大质量的存在突然压下,连带整个坠星峡谷也剧烈一震。
外面还在参加鱼灯节的仙娥、生灵,纷纷驻足,望向通宝塔下层。
那里,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正不断透出。
如同里面囚禁着一头正在苏醒的太古凶兽。
通宝塔,青楼层。
那膨胀的混沌深渊表面。
被一种强悍的规则强行覆盖、镇压、重构。
失去的常理、弥漫的混乱,被轻易颠覆,化作那缓缓站起的伟岸存在的一部分。
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巨神,身着暗色雷霆巨型甲胄。
其面容模糊在雷光之后,唯有一双如同两颗缩小的雷霆星辰的眸子,照耀四方。
自身所立之处,便是此界与外界的分割线。
“玄、玄霆破界尊……法天象地!”
一个天兵望着那深入穹宇的身影,惊悚、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