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用力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说真的,这三天,是真的疲惫。
在公司上下所有人看来,他这几日应对毕成功的刁难时,始终从容不迫、有恃无恐,仿佛早已胸有成竹,可唯有林琛自己知道,这三天里,他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毕成功这次的找茬,来得猝不及防。
林琛心里门儿清,自己在经济上干干净净,每一笔账目、每一项决策都经得起最严格的核查,可他并非毫无软肋,生活作风还是有点问题的。
这三年一次出差,和白家姊妹.....
只是万幸,毕成功这次的出发点,专查经济账,不是追究他的私人生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门被推开,白秀依端着一个素雅的紫砂茶盘走了进来,一身简约的职业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她将茶盘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熟练地煮水、泡茶,动作流畅而轻柔,指尖偶尔掠过茶盏的弧度,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林琛略显疲惫的侧脸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林总,你又一次顶住压力,你做到了。”她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林琛面前,声音柔缓。
林琛抬手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他轻轻颔首,语气诚恳而郑重:“不是我做到了,是我们做到的,这些年和平县的每一项工程,每一笔账目往来,每一次员工的默默付出,之所以能经得起推敲、经得起核查,离不开你们所有人的严格把关和倾力支持。”
白秀依担忧:“林总,这次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毕董明显是故意针对您,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防着他后续使绊子。”
白秀依其实知道林琛的妻子是唐董女儿唐雨薇以后,其实一直都很克制自己,她只想让他平安顺遂。
“我知道,不过无所谓。”林琛眼底没有丝毫畏惧:“他能针对我,却针对不了实打实的实绩,针对不了我心底的清白。只要我们坚守本心,把每一件实事做好,把每一项工程抓实,不辜负老百姓的期待,他就算有再多的歪心思、再多的手段,也无计可施。”
白秀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林琛,你真是太辛苦了。”
她叫了林琛,没有叫林总。
这是她特有的称呼。
另一边。
与此同时,省公司的办公室里,毕成功刚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平复心中的郁气,儿子毕景河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嚣张的得意,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的炫耀:“爸,这次是不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那个林琛,是不是被你给撤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有唐老头撑腰,在和平县耀武扬威,这下终于栽了吧!”
毕成功眉头猛地一皱,指节重重敲了敲办公桌,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斥责:“你少给我胡闹!你以为公司是我一个人的私产?想撤谁就撤谁?这个林琛,比我想得还要滑头,纪检部查了三天三夜,账本翻烂了,项目底册查遍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连根头发丝都挑不出来!”
毕景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难以置信,往前凑了两步,语气也变得急切又阴狠,眼底的戾气几乎要翻出来:“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岳父唐老头当年把他派去和平县,不就是让他去捞好处、敛财的吗?这几年和平县搞了多少工程,垒江水站、管网改造,动辄几百万、几千万,他怎么可能一点回扣都没吃?
爸,你是不是被下面人蒙了?他肯定藏得极深,你再让马宇去查,挖地三尺也得把他的把柄找出来,到时候把他送进去蹲大牢,看他还怎么在我面前摆架子,看他还怎么报垒江水站的仇!”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当年垒江水站项目,他想从中掺一脚捞钱,被林琛当众驳回,还被训了一顿,丢尽了脸面,那份仇,他记了好几年,巴不得林琛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毕成功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耐烦,语气冰冷刺骨:“你够了!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你现在不在调度台上班,跑我这里来瞎嚷嚷什么?是不是觉得你爸是董事长,你就可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了?”
毕景河被训得一缩脖子,随即又换上一副撒娇的模样,拉着毕成功的胳膊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爸~我真不想呆调度台了,太没意思了,那边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连个年轻姑娘都没有,天天对着那些仪器报表,我快闷死了,你给我换个岗位,哪怕去项目部当个副主管也行啊!”
毕成功一把甩开他的手,脸色依旧难看,语气不容置喙:“不行!你刚去调度台没半年,我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你踏踏实实在那里做两年,熟悉熟悉业务,到时候直接提拔你当调度部副部长,别一天到晚心浮气躁的,净想些不切实际的!”
毕景河脸色一垮,不死心地又缠了上来:“爸,调度部又苦又累又没油水,我不不去!你就给我换个岗位嘛,我保证好好干,不拖你后腿行不行?”
毕成功正要发作,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纪检部的马部长马宇拿着一份文件,神色为难地走了进来。
“毕董。”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林琛那边的考察材料我已经写完了,这是调查报告,请您过目。”
毕景河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调查报告,快速翻了几页,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啪”地一声把报告拍在办公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叫嚣:“不是马叔,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全是夸林琛的,说他账目清晰、实绩突出,还说老百姓都夸他,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马宇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景河,我没有被收买,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个林琛,确实干净得无可挑剔,所有的项目都实打实落地,没有半点掺假,账目清晰明了,每一笔支出都有凭证,没有任何违规操作,流程也完全合规,我们确实找不到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说完,马宇偷偷瞟了一眼毕成功,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劝谏:“而且,他在和平县的口碑极好,老百姓提起他,没有不称赞的,都说他是办实事、为老百姓着想的好干部。若是我们再继续针对他,强行找他的麻烦,恐怕会引起民愤,不仅会影响省公司的声誉,甚至还会引来上级部门的关注,到时候对我们反而不利,所以毕董,我建议您三思而后行。”
毕成功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阴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行,我知道了。”
毕景河急了,凑到毕成功身边,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爸,就这么算了?我们费了这么大劲,不仅没扳倒他,还要看着他继续风光?难道我们还要给他颁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