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紧张了。
林琛确实也觉得呼吸困难。
唐欣坐在那边,捂住胸口,子奶发涨。
唱票员拿起最后一张选票,指尖微微一顿,抬眼扫过全场数百双紧盯的眼睛,随后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地念出:
“林琛!”
“砰!”
不知是谁手中的水杯被打落在地,清脆的声响瞬间被全场爆发的雷鸣般的骚动淹没!掌声、欢呼声、压抑多年的呐喊声,瞬间冲破了会场的阴霾,震得人耳膜发颤。
计票员立刻在唱票板上写下最终票数,鲜红的数字清晰无比:应到代表236人,实到236人,有效票236票,林琛,以一票之差,成功当选!
监票员当场宣布结果,声音洪亮而公正:“本次职代会选举,公平、公正、公开,无废票、无改票、无暗箱操作,林琛同志,当选宁城鑫海公司总经理!”
轰!
掌声如同火山喷发,席卷整个会场。
基层代表们全数站起身,用力鼓掌。
陆鼎招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直接栽下去,被身边人慌忙扶住。
曾辉煌彻底瘫坐,浑身脱力,面如死灰,陆鼎招呆若木鸡,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所有的算计与野心,在民心与规矩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林琛缓缓起身,没有狂喜,没有失态,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坦荡、有力。他先朝着台下所有职工代表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敬的是民心,敬的是信任。
随后转身踏上主席台,站在牛董与唐明德面前。
牛董大步上前,紧紧握住林琛的手,声音洪亮有力:“林琛同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组织也看在眼里!从今天起,你正式担任宁城鑫海公司总经理,希望你不忘初心,为公司、为基层办实事、办好事!”
“是!”林琛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穿透全场。
唐明德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女婿,老谋深算的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只吐出一句淡淡却重若千钧的话:“站稳了,走正了,人民不会亏待你。”
林琛心头一热,郑重点头:“爸,我记住了。”
“下面请我们的林琛同志致辞。”
他接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激动的员工,扫过脸色惨白的马东升、曾辉煌、陆鼎招,最后落在角落里眼眶泛红的唐欣身上,目光瞬间柔和了一瞬。
“今天,我能站在这里,不是我林琛有多厉害,是大家给了我最珍贵的信任,是规矩,站在了公道这一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直击人心:“我上任之后,只做三件事!第一,彻底清理公司歪风邪气,杜绝独断专行、暗箱操作,还鑫海一片清明;第二,把利益全数还给基层,绝不让老实人吃亏,绝不让奋斗者寒心;第三,堂堂正正做事,清清白白做人,今后谁想再搞小动作、压着大家、欺负大家,我林琛,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席卷全场,久久不息,震得整个大楼都仿佛在颤动。
会议结束,林琛第一时间走到唐欣面前,低声道:“谢谢你。”
唐欣眼眶一红,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安顿好激动的员工,林琛陪着唐明德走出办公大楼,春风拂面,暖阳倾洒,往日笼罩在鑫海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
林琛看着岳父,忍不住开口:“爸,您竟然能把牛董请来坐镇。”
唐明德淡淡一笑,老谋深算的眼底带着了然:“我没强迫他,毕成功上位后,削了他不少权力,他本就不愿任人摆布,这是顺势而为罢了。”
林琛恍然大悟,方才明白岳父并非强行出手,而是借势、顺势、用势,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过今后,你难免会被贴上牛董的标签,旁人会说你有后台。”唐明德缓缓道。
林琛眉眼坚定,淡淡开口:“无所谓。”
“我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了。”
“我知道。”
唐明德停下脚步,看向林琛,语气郑重:“你记住,只要你永远站在员工这边,站在公道这边,你就永远不会输,即便输了,也绝不会落得凄惨下场。”
“我会记住的。”林琛望着岳父,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刻,他才真正读懂什么是格局,什么是沉得住气。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林琛处理完公司收尾工作,驱车回到家中,玄关处的暖光灯亮起,一股淡淡的茶香与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雨薇早已等在门口,眼底藏不住的欣喜与心疼。
她一眼便看出他眼底的疲惫,也读懂了他眉宇间藏不住的锋芒
。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选举,她早已从父亲口中得知全部经过,从悬而未决到一票绝杀,她的心跟着揪了整整一天。
“回来了。”
雨薇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肩颈:“累坏了吧,我炖了你喜欢的汤。”
林琛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怀抱很紧,带着一天紧绷后的松弛,带着胜利后的温热,也带着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深吸一口她身上独有的清香,一整天的紧张、压抑、算计、博弈,在这一瞬间,尽数烟消云散。
“我赢了。”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知道。”
雨薇仰起头,伸手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我一直都相信你。”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久别重逢般的缱绻与安心。
林琛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头,再到眉眼,最后轻轻覆上她的唇。
一触即分的温柔,渐渐变得深沉而缠绵。
他带着她一步步走向客厅,再到卧室,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风雨。
雨薇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失而复得般的珍视。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男人肩上扛起了更大的责任,前路会有更多风浪,但她会一直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安稳的港湾。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温存,也是属于两人最私密的慰藉。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省公司总部,董事长办公室,空气却比宁城鑫海的选举现场还要压抑、还要暴戾。
毕成功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内线汇报的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保养得宜、总是带着几分从容威仪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得近乎狰狞。
“你再说一遍?谁当选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裹着焚山煮海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曾辉煌一字一句如实禀报:“毕董.....是林琛,当众唱票,一票险胜,牛董和前董事长唐明德都来了,亲自在场监督,全程没有任何操作空间,陆鼎招、刘建明全输了....”
“废物!马东升是干什么吃的?!我给他那么大的权限,那么多资源,连一场小小的职代会都控不住?!威逼利诱做了一夜,最后选出一个林琛?!”
毕成功猛地将手中的电话狠狠砸在地板上!
“林琛!”毕成功站在窗前,眼神阴鸷地望向宁城的方向,指尖死死拽成拳。
这一局,是你暂时赢了。
可是你只不过一个市公司的总经理。
跟我比,你还差得远。
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