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质问,如重锤般砸在每一个人心上,在场所有人瞬间哑口无言,无人敢与之对视。
林琛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宣布三条铁令:
“第一,即日起,立即撤销所有主任助理、所长秘书、专项薪酬专员、协调专员等无实际岗位职责的冗余岗位,一个不留,全部清零;
第二,所有涉及人员,统一参加公开考核竞聘,竞聘合格者,调剂到一线生产、抢修、客服等急缺编岗位,落聘者一律待岗培训,仅发放本市基础生活费,屡教不改、拒不服从安排者,依法解除劳动合同;
第三,立即重新修订公司组织架构,所有岗位定编、定岗、定责、定薪,全程公开透明,今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设岗位、安插亲信、违规进人,违者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三条决定,字字千钧,刀刀见血,直接斩断了曾辉煌留在宁城鑫海的利益链条。
会议室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林琛雷霆万钧的魄力彻底震住,没人想到,这位新总经理上任第一天,就敢动最硬的骨头,捅最大的马蜂窝,直面整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散会之后,精简机构、清除冗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宁城鑫海的每一个车间、每一个科室、每一个角落。
基层员工们先是震惊错愕,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敢动曾辉煌的关系网,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压抑多年的怨气终于得以宣泄。
“真的要清那些闲人了?我早就看那些主任助理不顺眼了,啥活不干,工资比我们高三倍!”
“各种秘书、专员早就该撤了,一个大男人天天跟着所长端茶倒水,丢人现眼,全是混日子的!”
“林总真是好样的!敢作敢当,这才是真心为我们基层员工说话的好领导!鑫海有救了!”
欢呼声的背后,是曾辉煌遗留势力的极度恐慌。
那些占着虚职混了多年的关系户们,一个个慌了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纷纷四处托关系、找门路、打电话求情,试图保住自己的清闲高薪岗位。
曾辉煌的外甥曾木杰更是慌不择路,连夜坐车跑到省公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到已经高升的曾辉煌告状。
“舅舅,您快救救我啊!再晚一步我就没活路了!”
曾木杰一见到曾辉煌,便扑上去抱头痛哭,他原本是公司办公室主任助理,待遇堪比正职,每天逍遥自在,如今被列入清退名单,一旦岗位撤销,薪资直接腰斩,还要去一线干活,他根本无法接受。
曾辉煌这几天正因选举失误被毕成功痛骂而烦躁不已,见外甥这般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厉声怒骂:“哭什么哭!出息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曾木杰抽抽噎噎地把林琛精简机构、清除冗员的事全盘托出,越说越委屈:“舅舅,您是高升走了,可您不能不管我们这些老部下啊!林琛现在就是故意针对您,清除您所有的人,这是在当众打您的脸啊!再这样下去,您在宁城鑫海的势力就被连根拔起,以后再也没有话语权了!”
“妈的,这个林琛!他是真不给我留半点情面,真敢往我脸上踩!”曾辉煌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办公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曾木杰声音颤抖,不断煽风点火:“舅舅,您一定要想想办法,不能让他这么胡来啊!”
曾辉煌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狠厉,阴恻恻地开口:“他想改革?想动我的人?没那么容易!那些关系户背后,牵扯着市里、集团里大大小小的利益方,林琛敢一刀切,必然会得罪一大批人,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刚上任的总经理,能不能扛住来自各方的压力。”
与此同时,总经理办公室内,林琛正面对着一名哭丧着脸的中年男人,神色始终冰冷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此人是原行政部主任助理张磊,正是曾辉煌的远房亲戚,在助理岗位上混吃等死三年,每天迟到早退、旷工摸鱼,从未做过任何实质性工作,此次被列入首批清退名单,便跑来软磨硬泡、撒泼求情。
“林总,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正在上学的孩子,全家都靠我这份工资养活,您就可怜可怜我,给我留个岗位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再偷懒了!”
张磊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打感情牌博取同情。
林琛淡淡抬眼,语气毫无波澜:“岗位是干出来的,不是可怜来的,行政部助理岗位已正式撤销,你可以报名参加一线客服主任的公开竞聘,考核通过就能正常上岗,这是公司的规矩,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客服岗又累又苦,还要受气,我干不了啊!”
张磊见软的不行,索性搬出靠山,语气硬了几分:“林总,我跟曾总是实打实的亲戚,看在曾总的面子上,您就不能通融一次吗?”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林琛。
“拿曾辉煌来压我?”
林琛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席卷整个办公室,目光如炬,厉声呵斥:“我再明确告诉你一遍,在宁城鑫海,从今往后,只讲规矩,不讲关系,只看实干,不看背景!能干就踏踏实实竞聘上岗,不能干就主动走人,谁来说情都没用,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林琛的铁腕无情,彻底断了所有关系户求情、施压、钻空子的念想。
他亲自坐镇人力资源部,全程监督竞聘考核的每一个环节,笔试、面试、实操全部公开透明,纪检组全程现场监票、录像留存,没有任何暗箱操作、徇私舞弊的空间。
那些常年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主任助理、所长秘书们,面对一线岗位的专业知识、实操技能考核,几乎全军覆没,连最基础的合格线都达不到。
短短三天时间,30个冗余岗位全部撤销,仅有7人勉强通过竞聘,被调剂到一线生产、客服岗位,其余全部进入待岗培训,再也没有往日的高薪清闲。
曾辉煌安插在宁城鑫海的亲信、关系网、利益链,被林琛连根拔起。
公司的办公风气瞬间焕然一新,以往喝茶看报、混日子的闲人消失不见,各部门各司其职、权责清晰,工作效率大幅提升,一线岗位的人员缺口得到完美填补,员工工作量大幅减轻,企业更是从冗员薪酬中腾出大量资金,为一线员工上调了薪资待遇。
公司上下,对林琛的拥护与爱戴达到了顶点,基层员工们终于看到了企业重生的希望。
但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阻力与恶意的反扑。
被清退的关系户家属,纠集一伙人跑到公司门口拉横幅、闹事、喊冤,恶意抹黑林琛的形象,造谣他“排除异己、滥用职权”。
市里个别与曾辉煌有利益往来的干部,多次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地施压,要求林琛“稳妥推进、不要激化矛盾、照顾老同志情绪”,集团内部也流言四起,不少人酸言酸语,说林琛“新官上任乱作为、不顾员工死活、为了博眼球搞一刀切”。
面对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施压阻挠,林琛没有丝毫退缩,更没有半分妥协。
他专门召开全体员工大会,站在主席台上,面对数千名员工,公开铿锵表态:“改革,必然会触动少数既得利益者的蛋糕,必然会遭遇阻力与谩骂,但我林琛,只要坐在总经理这个位置上一天,就绝不会为了讨好少数人,辜负绝大多数基层员工的信任!冗余岗位必须清,歪风邪气必须刹,公平正义必须守!谁拦着改革的路,谁就是宁城鑫海的罪人,谁就是全体员工的敌人!”
掷地有声的誓言,赢得了全场经久不息、震耳欲聋的掌声,所有基层员工站起身,热泪盈眶,为这位铁腕为民的好总经理欢呼呐喊。
毕成功办公室,空气凝滞。
曾辉煌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恨意如毒蛇般缠绕。
他对着高坐主位的毕成功深深一揖,声音里满是怨毒:“毕董,林琛这是明摆着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再由他这么闹下去,宁城鑫海这几年的布局全要被掀翻,集团的规矩也要被踩碎了!”
毕成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辉煌,林琛是市公司一把手,辖内人事调整,按规矩我们不便直接干预。这点小事,没必要兴师动众。”
“小事?”
曾辉煌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毕董您不清楚,他这哪是调整?这是在培植私党,是在挖集团的墙角!”
毕成功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盯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锋利:“口说无凭,你说他培植势力,拿出证据了吗?”
曾辉煌一滞,脸色瞬间涨红,梗着嗓子哑声道:“这,,,,,眼下虽没实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在针对我们!”
“没有证据的话,少说为妙。”
毕成功轻轻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这次他操纵宁城的选举,其实被上面知道了,董事会也对他进行了谈话,他不敢造次了。
曾辉煌满心憋屈,却不敢再多言,只能狠狠甩袖,铁青着脸。
毕成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低沉而冷静:“辉煌,你别这么郁闷,你现在分管安全,要不安排一次全省安全专项督查?”
安全督查?
曾辉煌一听,一开始懵了,但是很快露出某种笑。
“好,毕董,我知道了。”
安全这道关,只要查出一点问题,哪怕是无关痛痒的小瑕疵,都可以是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