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上一白发老者,打断众人:“叙旧就到此为止吧,同时请动我们这么多人,小望舒的精神力支撑不了多久……”
空中,云海翻滚,裂开的口子十数里长,天国中洒下的金光落到城中。
地面,深渊之中,白骨长河奔涌而出,无穷无尽的骨骸,好似要吞并整个世界。
天上十人与地上十人,此时都已经注意到彼此。
上方之人,一脸恍惚:“是神母教的未羊,真是恶心的招数。”
地下之人,大笑几声:“没想到死了还能看到老熟人!”
“哈哈,那不是老秦吗,怎么被未羊杀了,还被拉出来溜?”
“你他娘少说废话,有本事就干死老子让老子解脱!”
“Hey bro, what’s up?”
“来来,挑对手,纪氏那小子交给我。”
“那我去解决那个老蛤蟆,老蛤蟆,过来!”
“解决我?老姜头,死了两百多年了,口气还这么大。”
“……”
“……”
双方借着机会,寒暄过后,便是沉默了下来。
双方的眼里,没有对过去故人重逢的唏嘘,无边的战意凝滞了时间,气压在空间中摩擦出黑色的雷霆,青色的狂风,肆虐着苍穹和大地,九天之上宛如有仙音传来,深渊深处传来恶鬼啼哭。
二十位过去燃日境的战意,在小小的轮台之中爆发开来,连两位施术者都感觉一阵胸闷。
瞬息之间,风云骤变!
在这一刻之前,天地还是完整,这一刻之后,只见日月无光、山河破碎!
20位曾经的燃日境,在这小小的轮台城中捉对厮杀,只是齐齐出手的一瞬间,空间产生的颤动宛如末日灾难般降临!
苍穹的云海被打散,天空变成一片血色,地面的骨河成一地碎渣,半个城镇被打沉,宛如海面上倾覆的岛。
无穷刀光,无穷剑影,全是光,各种颜色的光,红的紫的白的金的,一层叠一层,叠到最上面是黑的!
……
轮台城外,被沈望舒传到远方山上的城中百姓,看着城中那天崩地裂的一幕。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职业者,这一刻都吓得直哆嗦。
“那,那是什么?”
“这,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老天爷诶,神仙,是神仙来救我们来了!”
当然,也有懂行的能看得出,此刻城中真正交手的其实是两人。
其中一人戴着未羊面具,赫然是神母教主教,那些打得天黑地暗的高手,是未羊通过手段奴役的历史中的燃日境强者。
可是耐人寻味的是,城中能跟神母教主教交手,还能这般分庭抗礼,不落下风之人,到底是谁!?
此刻知道那人身份的,估计只有古傲天小队,以及解决掉那八只楼兰骨驿的炎州镇守,宁修。
“望,望舒……好强!”
他咽了咽口水,一直被誉为炎州第一天骄的他,即使在比试中输于那位龙游的男生,亦未让他向道之心有一丝一毫的冲击。
但是在看到前方,这神魔混战的一幕之后,他感觉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
直面那绝望的强大,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了。
‘怎么闷闷不乐?’
记忆里,那个像小动物一样可爱,温温柔柔的小女孩,居然是这种能打得苍穹开裂,陆地沉默的恐怖强者!
他喃喃道:“霜月境,能有这种实力吗?”
“霜月当然做不到这一步,如果说薪火到星茧是龙蛇之别,那霜月和燃日便是仙凡之别……”
回答他的是一个精壮老者,赫然正是炎州镇守,宁修。
他没说的是,即使是燃日境,恐怕也少有那城中之人如此可怕!
“燃,燃日——”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呼吸一滞!
这一消息传回炎州,立刻掀起轩然大波,一位燃日境高手坐镇的沈氏分家,在古童儿身死的当下,必然打破炎州三百年的势力平衡。
不对,不只是炎州,拥有两位燃日境,沈氏在大虞的威望会达到恐怖的高度!
不过,神母教出动了两位主教,星野府居然察觉不到吗?
要赶紧传消息回去,让星野府赶紧派高手来炎州,这种场次的战场,起码要赶紧派遣一位四相!
……
而与此同时,东天山上,盐西村外
路仁的精神世界之中,子鼠身子颤抖着。
颤抖?这里明明不是真实的世界,自己为何会颤抖,他并不明白。
为何颤抖,是因为恐惧吗?并不是,他看着面前五人,忽然感觉眼泪止不住,如一汪清泉汩汩留着。
对的,他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悲伤。
好苦,人生太苦了,为什么他忽然会觉得苦?
对了,这里是那个少年的精神世界。
自己现在感受到的情绪,是那个少年的情绪,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悲伤?
他是神母教子鼠,每次入侵他人的精神时,都是用自己的情绪感染他人,因为感染了无数人,见证过无数人的人生,他的精神早就如山岳般厚重。
但是在进入到这个少年的精神世界,他那山岳般的意志,此刻像是落入一片深海的石子。
泪如雨下,涕泗横流,脸上反射着晶莹剔透的水痕。
那个少年走近,搭着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哭了。”
“你,你、您是,您是……”
子鼠哽咽着,啜泣着,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路仁看他如此,有些无奈,抱了抱他。
子鼠突然放声大哭,直到他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直到山岳彻底沉入海底,海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
与此同时,在东瀛岛国之上,一处乡下庙会之中,某个售卖面具的摊贩前。
“呕鸡酱,扣诺面具,库大赛!”(大叔,我要这个面具)
戴着蛇型面具的小贩老板正打着盹,突然被吵醒,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拿着苹果糖的小男孩。
“铁咩!呕鸡酱架耐哟,博库哇18岁!”(混蛋,我才不是大叔,老子今年才18。)
摊贩老板没好气骂了一声,准备去拿随男孩要的面具,却见男孩指着的,那赫然是一个老鼠形状的面具。
他面具底下的眼睛眯了眯,掐指一算,心中一乐,不对,是心中一沉。
“子鼠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