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茧境白发巫祝的天赋技能,死兆视界,定下一个人几秒后的死期,若是在那死期的一秒内受到伤,即便是轻伤也会变成致命级的咒杀伤害。
这本来是个攻击类技能,但是在那一秒到来之前,都属于‘死期未至’的时间,若受到致命的伤害就都会消弭,所以白发巫祝一般都是用来保队友,但这也很考验施术者的时机把握时间。
而且,这也是个消耗极高的技能,即使是沈昭昭也施展不了几次。
“喂!你搞什么啊?再来几次我就保不了你了!”
“说得轻松,那可是个霜月境……”
“他已经到极限了,刚那一招只是殊死一搏。”
沈昭昭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雪喉。
她没有飙垃圾话,也没有劝降的打算,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是这样盯着他,神色森寒。
“保持距离,我要用咒杀缚术捉拿他。”
她并不会杀他,她要从这家伙身上,压榨出神母教相关的情报。
“两个星茧境小辈,说要活捉我吗?”
此时,慕容琴身上衣物也是破碎,身上没什么伤势,精壮的肌肉如磐石,但是他此时也确实已经耗尽了,像刚刚那样的招式,他也用不出几次了。
区区两个星茧境,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程度,这些士族子弟一个比一个怪物,真是让人无奈。
他看着群山之下,感受着白风暴没有再扩散。
“子鼠怎么搞的,仪式被停下来了?那可不行啊。”
慕容琴出生在克哈萨斯坦,是一个汉人家庭,同时也是天山的孩子,应该说,他们这些雪喉都是天山的孩子。
在慕容琴小的时候,阿耶跟他说,他要走了。
慕容琴问阿耶要去哪里,阿耶说他要去天山上。
天山的孩子,死后都要回到天山,死亡?不,天山的孩子不会死。
他们的灵魂会在天山上徘徊,等待一场大雪,天山神会吹来白色的风暴,带领亡魂带到天山之上,大家会在那里重新开始。
阿耶离世的那一年没有下雪,所以,阿耶没有去到天山。
‘你阿耶不够虔诚,所以天山神没有来接他。’
村子里的人这么说。
慕容琴嗤之以鼻,他不信天山神,死了就是死了,连那些职业者老爷都避免不了死亡,他们一群普通人,说什么不会死,不是扯淡吗?
慕容琴这么说,就被村子里的大人收拾了一通。
他每次都会去挑衅那些大人。
‘没有天山神,没有天神神,假的,都是假的!’
然后每一次,他都会被大人们揍得鼻青脸肿。
慕容琴发誓,等他成为强大的职业者,一定要回来把他们全揍扁。
后来,村子遭了虚兽,全村人都死了,就他一个活了下来。
慕容琴也成为了职业者,二十七岁的他,成为了一位霜月境的强大职业者,是克哈萨斯坦的最强者。
后来,慕容琴遇到了心爱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来妻子怀孕了,在炎州定居了下来,今年他的孩子就要诞生,一切都本来应该如此。
妻儿死了,死于他仇家的报复,明明已经隐姓埋名,准备好好在炎州生活的。
死亡?不,天山的孩子不会死。
他们的灵魂会在大地徘徊一年,等待天山掀起一场大雪,天山神会吹来白色的风暴,带领亡魂带到天山之上,大家会在那里重新开始。
慕容琴不是个虔诚的天山孩子,天山也不是个会宽容孩子的长辈。
更别说,妻儿死在炎州,而炎州怎么也不可能刮起白色的风暴。
不过没关系,慕容琴会让天山下一场雪,一场从天山席卷整个炎州的大雪,让天山去炎州接回他妻儿的亡魂,他们今后便会在天山上团聚。
见那霜月境雪喉忽然抬起手,空中二人皆是一脸戒备,但是下一秒,却让他们无比错愕。
只见对方并非要再次出手,而是抬手捅入自己的心口。
随即,捏爆了自己的心脏!
“两位星茧境小辈也想活捉我?少说大话了。”
慕容琴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缓缓坐在了地上。
虽然不知道还差多少天山教徒,但是自己好歹霜月境,自己一个人应该能顶不少普通人的量吧?
白色的风暴,一路吹去炎州吧,我会在天山上和妻儿团聚。
慕容琴眯着眼睛,隐约看到前方有人。
“好歹也是一位霜月境,那种骗孩子的话,你怎么也会信呢?”
山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位少年,那少年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
“古氏镇守炎州三百载,世代镇压食山之兽,前几日监天司的天衍师算出,神母教有可能出现东天山,我们便通知了古氏,族里便派我来东天山加固了封印,光凭你们的仪式是不可能成功的。”
因为生机迅速流逝,少年后面的话,他已经有点听不清了。
风雪之中,他好像看到了许多人,看到了妻子,看到了儿子,看到了很多他杀的人,看到很多想杀他,看到了童年时期,那些村子的人。
他们,是来接我的吗?
弥留之际,他好像看到了阿耶。
慕容琴不禁微微睁开眼,随后发现,前方一个人也没有,那并不是阿耶,只是风雪打了个旋。
他其实信的,他从来都信的。
作为天山的孩子,慕容琴从小就相信,白色的风暴,会让所有天山的孩子回归天山的怀抱。
他只是在气,气阿耶去世那年,天山神没有来接他的阿耶罢了。
……
然而就在此时,盐北村内,却没人注意到,一妙龄女子,缓步走入破庙之中。
‘姜炎炎’进到庙后便看到,地下躺着一位被腰斩的职业者,看起来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着。
这人和这支小队,本来是接了盐北村讨伐任务,前来盐北村的白银级小队。
只是跟其他三个村子的小队不同,这支小队不小心撞破了子鼠的阴谋,队友们全都被子鼠虐杀于此。
‘姜炎炎’叹了一声,问:“生机尽失,已经无力回天了,要给你个痛快吗?”
那人张了张嘴,瞳孔已经快要涣散,最后说:“那,那些鼠人,不能杀,不,不然……”
“不然会唤醒此地被封印的东天山山神,最后招来吞没整个炎州的白色风暴,是吗?”
‘姜炎炎’可怜他,为了把情报传递出去,硬是靠一口气拖了这么久。
她道:“放心吧,虽然不知道哪里又冒出一个盗用众生一相的家伙,还有居然会大封禁法的家伙,但杀你那人的阴谋已经被破解了,东天山神不会被他们释放出来。”
被腰斩之人没有回话,她看去,发现对方已经咽气。
“但是忘了跟你说,东天山神会被我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