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点了点头。
现在他就想着一点:不管是将家人安排在哪儿,总之,不要在袁绍治下就可。
沮授犹豫了片刻,问田丰道:“如今,主公没有采纳我们两个的计策,而选择荀谌的计策,你以为,后续会如何?”
田丰看了一眼沮授,沙哑着声音道:“荀家人一直很有智慧。”
“荀谌的兄长荀彧为曹操麾下第一人。”
“荀谌的侄子荀攸刚刚加入曹操不久,就成为了尚书,谋主之一。”
“我始终认为,荀攸不会这么冒失地将隐秘情报透露在家书里。”
“我们河北,要迎来大败。”
沮授略作犹豫,道:“我带你去见主公!”
田丰摇了摇头道:“没用了。”
“我之前说过的话,你忘了?”
“如今,袁绍小儿只想着南下,只想着利用颍川派和老臣派,对我们河北一派不断打压。”
“他的称帝梦,已经急不可耐了。”
“就是第二个袁术而已。”
“你带我去找他,也无济于事。”
“你再帮我个忙。”
沮授忙道:“你说。”
田丰道:“我死后,你将我的眼睛挖出来,悬挂营寨入口。”
“我要亲眼见到袁绍小儿大败。”
“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怎么没有早点认出袁绍小儿不堪重用?”
“可惜我这些年的殚精竭虑。”
沮授脸色发白,就要阻止。
下一刻,田丰陡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脖颈,用力一拉。
没有任何犹豫!
鲜血从伤口飚射而出,溅了沮授一眼。
田丰的眼睛遍布血丝,瞪得大大的,一脸不甘地倒了下去。
沮授看着田丰倒在脚下。
俯瞰着田丰那愤怒的神色,沮授全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真要做到这地步吗?
对主公袁绍,如此地不看好?
沮授呆站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
下雨了?
他的双眼遍布哀伤。
没有下雨。
虽然天气寒冷,却有太阳。
他用手摸了下脸面。
是眼泪。
无法抑制的眼泪。
哭了好一会儿,沮授才镇定下来。
他跪了下去,朝着田丰的尸体拜了几拜,之后,才颤巍巍地割下田丰的首级,挖出他的双眼。
让士兵将田丰的躯体厚葬,沮授双手捧着被挖去双眼,血淋淋的田丰首级赶往帅帐。
沮授的行为,让整个袁绍营地都震动了。
荀谌也忙赶到帅帐。
看到沮授手上的田丰首级,荀谌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伤感。
这就是权力之争。
虽然有些残酷。
但是,如果田丰处在自己的境地,相信,田丰也会如此逼死自己。
袁绍在帅帐里,看着沮授捧着田丰的首级而来。
他也愣了下。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道:“厚葬吧!”
他不想再见田丰。
田丰太傲慢了。
如今这样死了,或许是最好的局面,省得自己哪天动怒,将他灭门。
至少,田丰,现在保住了他的妻儿老小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