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和零忽然不吵闹了。
小师妹从后面伸手拉了拉路明非的衣服。
“师兄。”
路明非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街边的树荫下站着个老男人。
沙滩裤配上脚上那双廉价的人字拖,鼻梁上还架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超大墨镜……看上去就是个会把欧金金大庭广众露出来吓唬女高中生的老痴汉啊。
老痴汉此刻正吸溜吸溜地舔着一支薄荷味的绿色冰淇淋,绿色的奶油沾在嘴角邋遢又随意。
但路明非微微皱眉。
老男人正抬起一只手懒洋洋地朝他们招了招。
是上杉越。
路明非意识到这条街面熙熙攘攘行人来来往往,看似普通,可仔细看去至少有七八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正将手看似无意地按在腰际,他们的腰际位置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某些致命的武器。
“是上杉家的若头吧。”夏弥说,“好像是找你的,师兄。”
零奇怪地看看夏弥,又看看路明非,再看看树荫下的上杉越……路明非被看得不自在,问:“怎么。”
“上杉绘梨衣是上杉家的家主?”零问。
路明非点点头。
“那个老人是上杉家的若头?”零又问。
“他还是上杉家主生物学上的老爹。”路明非说。
零沉默了几秒。
“如果没记错,”皇女清了清嗓子,“若头是日本黑帮组织中的核心职位,通常指的是组织内的二把手或副首领,是组织日常事务的主要管理者及组长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一般会由组长信任的义子或亲信担任,一旦组长退隐、死亡或离职,他就会直接继任成为新组长。”
她看向路明非。
“蛇岐八家关系挺复杂啊。”零说。
“能请你不要发散自己的思维么。”路明非叹了口气。
零在嘴唇前面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里距离八纮苍孰也没多远了。”夏弥提议,“要不我们下车自己走吧,他找你的话你跟人家单独聊聊呗。”
路明非正要拒绝,妹子们已经行动了。
趁着雷克萨斯还停在信号灯前等红灯的功夫两人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夏弥把手背在后面蹦蹦跳跳地绕到驾驶座窗外,五月的热风掀起她的裙摆,白生生的大腿肌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她弯下腰,透过降下的车窗朝路明非龇牙笑:“师兄拜拜。”
说完就转身离开……百褶短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起落,纤细的小腿绷出青春的弧线,阳光下像两条灵活的白鱼。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感慨,果真有双好看的美腿,是个能勾人心的小妖精啊……
零跟在夏弥身后。牛仔裤衬得她颇为修长的双腿线条利落,热风吹起女孩淡金色的马尾,发梢微微打着卷儿。她背对着路明非挥了挥手,很快也消失在人群里。
红灯变绿,路明非叹了口气踩下油门。
雷克萨斯缓缓滑到树荫旁。
他降下车窗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上杉越已经一口咬掉冰淇淋上剩下的绿色奶油球,然后把裹着冰淇淋的蛋筒随手丢到一边。
老家伙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上杉先生……”路明非吃不准这老影皇的套路。
上杉越说:“吃了么。”
路明非:“这是学院跟本家之间的暗号么,我是不是应该回答说天王盖地虎之类的……”
“不。”上杉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浑浊但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杀气的眼睛。
他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明非,“我是问你有没有吃早餐。”
路明非噎了一下。
“吃了。”他说,“牛奶和面包,还有红肠土豆泥。”
上杉越点点头。
“找个地方催吐。”老男人说。
路明非震惊地看向他:“干嘛?”
“绘梨衣给你做了便当。”上杉越严肃地说,言语之间四下睥睨,虽着沙滩裤配人字拖,但颇有几分王霸之气。
路明非眉角抖了抖。
他想起上杉越曾经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乃是上一任影子皇帝。
虽然现在退居二线只担任上杉家的若头,但这男人确确实实在二战时期与昂热那种强绝的暴力分子斡旋促成了日本分部的建立。
他是从那个血与火的时代走过来的老家伙,手上沾过的血可能比很多人想象得还要多。
而现在这个一百多岁的老男人正用一副“你要是敢说不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最强的黑日”的表情偶尔瞥过他。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其实我胃口挺好的,不催吐也没关系……而且我们这些人消化系统强大,搞不好非要吐的话只能吐出来胃酸。”
“oi,路明非。”上杉越说。
“能别这么中二么……”路明非捂脸。
“不要小瞧我和绘梨衣之间的羁绊啊!你这个魂淡要是敢辜负她的好意……”
“话说上杉先生您早过了这么热血的年纪了吧……”路明非叹了口气,喝水,“请您相信我的人品,不管多难吃的便当我都会全咽下去并且告诉您女儿说那是我这辈子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
上杉越面无表情握住他空出来的那只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女婿。”他说。
路明非一口汽水全喷老家伙脸上了。
“发展会否有些过快了我说?”路老板感觉世界很幻灭。
老家伙默默擦掉脸上的汽水,“可恶啊,连我都没有吃到过女儿亲手做的便当,你居然觉得发展太快!”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