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古老暴戾的力量从血脉深处被释放出来，青金色的细密鳞片刺破皮肤血淋淋地钻出如同新生的甲壳在体表蔓延。
鳞片初生时柔软，但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迅速硬化延展，边缘泛着金属冷光，一片片扣合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轻响。脊柱两侧的皮肤则撕裂，森白的骨刺突破血肉向外伸展。
第二度暴血还不够。
三度！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瞳孔中熔金般的烈光几乎要溢出来。
覆着坚韧膜翼的宽大龙翼轰然张开，翼展超过五米，拍击时卷起的狂风吹散了周围数十米内的雨幕。
他全身鳞片彻底覆盖了从脸颊到脚踝的每一寸皮肤，尖锐的骨刺从肘部、膝盖、肩胛等处突出，全然脱离人类的轮廓化作一头人形的凶龙。
与此同时那颗被彻底释放出龙类意志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泵送着岩浆般的血液……巨量的元素在路明非身边自发汇聚、激荡，形成一场小型的元素风暴。风暴中心的区域则是寂静的风眼，是被路明非以这种方式制造出的纯粹元素真空区。
就算是王权这种直接操纵规则的力量在失去元素作为媒介传导后，影响也被大幅削弱，施加在三人身上的重力虽然依旧存在，但已不再具备那种足以压垮骨骼的恐怖倍数。
零微微侧目……她仰头凝望云端那道神影，视线穿透雨幕与云层将那个领域中流淌的元素纹路尽数拆解、分析、记录，倒像是小时候拆解闹钟并重新组装，要将所有齿轮与发条的结构都牢记于心。
她在学习这匪夷所思的能力。
不愧是经过进化之后的镜瞳。
而夏弥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女孩玲珑浮凸的娇躯曲线……她抱着肩膀微微瑟缩，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看上去脆弱得像一株风雨中摇曳的白色山茶花。
如果不是路明非亲眼看见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他就真的信了……
小师妹的指甲正一点点伸长、变厚、弯曲，变成锋利如匕首的骨质利爪，爪尖泛着铁青色的冷光。
她从不是什么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女子，而是女帝，女帝耶梦加得！
“能认出他么。”路明非的声音因龙化而带着低沉的重叠回响，像是野兽嘶吼。
赫尔薇尔正在这时候提着王将的尸体从极乐馆地下密道的破碎入口钻出来，她单手拧断了那个影武者的脖子将那张惨白的面具连带头颅随手丢弃，金色的瞳孔望向天空：“我见到过他们从印度南部传回来的视频资料……看上去与梵天的特征并不重合。应该是另一位长老。”
路明非心中微微发寒。
这意味着圣宫医学会可以调动的顶尖力量绝不在少数。以往他们在息壤面前节节败退只不过是因为中国不属于他们的传统势力范围，娲女坐镇的中土对他们而言是禁地。
可一旦踏出那片土地这些蛰伏也许万年的古老存在就露出他们真正的獠牙。
路明非反手从身侧的剑匣中拔刀。
第一把是唐制式的长弧刀，妒忌。刀身出鞘的瞬间暗金色的光纹从刀镡向刀尖流淌，如血管中被注入了滚烫的龙血……刀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声音不像金属震动，倒像是巨龙从沉睡中苏醒时的喘息。刀刃上浮现出细密的火焰般的炼金纹路，纹路明灭不定，是这把刀正活过来，在舒展自己的呼吸。
第二把则是日本武士刀制式的懒惰。它被手指握住缠绳刀柄的刹那刀身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暗色花纹骤然亮起，呈现出深不见底的赤金色。刀看上去轻薄但极沉重、迟缓，仿佛连时间都能拖慢的领域弥漫开……懒惰的真正形态并非锋锐而是束缚，它能让元素陷入死寂、让强如龙王的身体也无法自愈。
双刀在手，路明非双脚猛然蹬地。
脚下铺着青石板的路面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龟裂坑洞，碎石与泥土混着雨水向上喷溅。
宽大的龙翼拍击卷起的飓风将夏弥和零的长发吹得狂舞，他化作一道青金色的逆流雷霆撕开瀑布般垂落的雨幕直上云端。
神按下手掌。
远超刚才的恐怖重力降临在路明非身上，那不再是数十倍，而是百倍甚至数百倍。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墙壁，每一寸上升都要付出撕裂钢铁的力量。
路明非发出一声闷哼冲势骤然减缓，全身鳞片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关节处也迸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没有停止反而做了更疯狂的事情，在继面对芬里厄之后，他又一次将暴血推向第四度。
那是真正的禁忌领域。
路明非的体型并未继续膨胀，但每一片鳞甲的颜色都变得更深邃，青金色褪去转而宛如玄黑。背后的龙翼再次扩展，膜翼上浮现出复杂如电路图的暗金脉络。
四度暴血意味的是更强有力的身体和被加速到极限的反应速度，动态感官也拔升。
停滞的冲势再次爆发，路明非鼓动双翼，空气在他身后被压缩击穿形成一圈乳白色的锥形音爆云。刹那间他就突破音障身影消失在原地，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笔直将瀑布水流强行分开的白色真空通道。
神微微怔了一下。
不到十分之一秒路明非已如鬼魅般穿透千米距离出现在云端。
直到此时音爆的雷霆巨响才从地面滚滚传来。
神再无法维持那笼罩天地的王权领域，超高重力场失去稳定的输出核心开始紊乱崩塌，施加在所有人身上的恐怖重量如潮水般退去。
废墟中干部们大口喘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们甩去头上的碎石泥水重新握紧武器。死侍也摆脱束缚嘶吼着再次扑上。厮杀重启，比之前更加惨烈。
奥尔露恩将一柄巨大的十字枪挥舞成银色的光轮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死侍尽数绞碎，枪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混合着黑血四处飞溅。她的职责是护卫在女主人的身边……在奥尔露恩看来夏弥与零都是女主人。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