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路明非站起来，两只手端起化妆盒，随便零从里面取用。
零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绘梨衣侧后方，她的坐姿和绘梨衣如出一辙，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
而在路明非的视线中，就是两个女孩并排坐着，一个白金色的，一个深红色的，像两朵该开在不同季节的花。
零拿起那瓶La Mer的面霜，放到绘梨衣前面，声音不紧不慢，“第一步，先在手里乳化。”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玻璃瓶里挖出一小勺白色的膏体，在手心里揉搓了几秒，等着面霜从凝固的膏状变成半透明的油状。
“可以了。”路明非点点头。
零握住绘梨衣的手腕，把绘梨衣的双手贴在她自己的脸颊上。
绘梨衣的眼睛睁大了点，原来不是跟洗脸一样用力搓就行了吗？
面霜被体温融化后有一种温热的触感，这让绘梨衣下意识地把脸往自己的手心靠了靠，可她忘记了零正握着自己的手腕，这一下让绘梨衣的脸离零的脸也更近了。
四目相对。
至少从表面上看，双方都没有明显的反应
零安静地帮绘梨衣涂完了面霜，然后示意路明非拿气垫。
她松开一只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托起绘梨衣的下巴，端详了几秒后，说：
“她的肤色比我要暖一点，不要用我的色号。”
路明非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一块新的气垫，米白色的外壳，标签上写着另一个色号。
零把它打开，粉扑按下去，沾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液，大概是因为路明非之前上粉扑的失误，所以这一项零打算自己来。
她在绘梨衣面前弯了弯身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零和绘梨衣的头发上，白金色与深红色交叠在一起，像是冬天与秋天的相遇。
零用粉扑在绘梨衣的脸上轻轻拍打着，她的动作比路明非熟练得多，粉底液在她的手下均匀地延展开来，把一点点微小的瑕疵都盖住了。
绘梨衣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好了。”零重新坐直身体。
然后是眼影，这次轮到路明非了。
“先铺最浅的。”零说，她将椅子向后挪了挪，来到观察者的位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路明非伸出中指，蘸了米白色的眼影粉，靠近绘梨衣的脸。
他发现绘梨衣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脸。紧张、笨拙、眼睫毛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觉得那幅倒影有点好笑，像一只被放大镜照得变形了的虫子。
“闭眼。”路明非说。
绘梨衣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眼影粉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像是一种会发光的灰尘。路明非用指腹把它从她的睫毛根部向上推开，晕染到整个眼窝。
“深棕色，眼尾三分之一。”零说。
路明非换了根指头，蘸了深棕色的眼影粉，从绘梨衣的眼尾开始向内晕染。
他的指尖顺着绘梨衣眼尾的弧线向外拉，拉开一条淡淡的线，像是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笔，然后用手指把它揉开。
路明非画完左边，又去画右边，两边是相同的步骤，他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