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来这一刀,她握持的方式更像医生,瞄准了四代种的左膝后方,又称腘窝,关节处最薄弱的区域。
一刀。
刀刃没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水压和血液的喷射力在刀锋抽出的瞬间达成了一种短暂的平衡,以至于几乎没有血从伤口中涌出。
四代种龙裔的右腿猛然抽搐,不是疼,作为龙裔他不是那么容易感到疼痛的东西,这是神经反射弧被物理切断后肌肉的无意识痉挛。
源稚生在同一秒把拳头向下压。
四代种瞬间发出一声被水闷住,几乎成了呜咽的吼叫。
它的身体如虾一般弯曲,四肢拼命地划水,鳞片大片大片的脱落,水中漂浮起一片暗沉的碎屑。
“老大,一对二有机会反抗吗?”芬格尔小声问。
恺撒摇头,“二对二,我还没自大到一个人对抗S级。”
“所以二对二有戏么?”
“得看搭档是谁,如果是你,我觉得我们有三成把握赢;如果是路明非,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赢。”恺撒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胜率。
“还有个人呢老大。”芬格尔瞥了眼楚子航。
“我想我不会沦落到只和楚子航搭档对付其他人。”恺撒说。
楚子航看了恺撒一眼,没理他。
“樱,小心!”源稚生的声音突然传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众人的注意力再一次转移到那头四代种身上。
那头四代种作了一个十分聪明的判断,它不再对抗源稚生的压力场,转而向侧方猛冲,朝着樱撞过去。
在它看来,这个女人虽然不影响战局,但她是个弱点,是那个怪物一样的混血种的弱点,如果能拿捏了她,自己接下来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但也只是如果。
因为樱在四代种转身的时候,已经离开原本的位置了。
她预判了四代种的想法,在龙裔的大脑向自己左臂肌肉群发出转向信号的同一微秒,樱的脚尖已经离开了水底平面。
她的身体飞速向上方斜掠,短刀在她手里换了一个方向,刀尖朝下,像一只垂直落下的雨燕。
血从四代种眉骨的伤口中涌出,混入混沌的水中。
结束了。
此刻所有人心里冒出同一个想法。
蜘蛛切出鞘。
那把刀不仅仅是武器,它还是术,是律法,是皇权的延伸。
它在水中出鞘时没有发出任何金属摩擦声,因为声音还没来得及产生,刀刃已经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从龙的下颌进入,从颅顶穿出。
水瞬间被染成了深红色,像有人在竖井底部打翻了一坛陈年的红曲酒,四代种龙裔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两秒,然后不动了。
源稚生拔出刀,淡淡地甩了一下。
血在水中散开,像一朵迟开的花。
他收刀入腰间,转头看向樱。
樱正在三米外的水中做另一件事,她拿出又一件新鲜的设备,启动之后,水中的那些红色像是找到了家一样,纷纷涌入那件设备当中。
“见笑了。”源稚生走过来说,“原本可以解决得更快一些,我刚才启动了作战记录仪,要不要上岸详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