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几天里,贝纳尔用自己的行为,让路明非不得不承认,抛开立场与身份不谈,这家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人”。
一个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褪色者。
他不酗酒,不赌斗,不参与客堂里那些叛律者们关于掠夺与杀戮的吹嘘,甚至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不是在打坐,就是在练剑,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正如他自己所言,贝纳尔深耕于武技与战斗一途,浸淫其中,对战技的掌握程度堪称恐怖。
用路明非老家的话说,此人的境界,已经到达“技近乎道”了。
贝纳尔对战技的理解再次刷新了路明非的认知。
他演示的“风暴刃”虽不及路明非的威势,可凝练和精妙程度却远远超过;他讲解“暗杀办法”时,只是随意侧身让过一个假想中的攻击,整个人的气息便瞬间从原地消失,仿佛融入了壁炉的阴影。
贝纳尔的演示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将他原本对战技的认知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将这些碎片一片片嵌进自己已有的体系之中。
而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一种名为“熔岩火浆”的特殊战技。
贝纳尔只是将大剑插入地面,石砖缝隙间便涌出了暗红色的岩浆,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然而路明非还没来得及仔细请教这一招的运转法门,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一个随从打扮的褪色者探进半个身子,将一封盖着蛇纹蜡印的信函递到路明非手中,低声说了句“塔妮丝大人的传话,您的第一个委托到了”,便匆匆退了出去。
贝纳尔收起大剑,重新坐回那把陈旧的靠背椅上,淡淡地说道:
“看来,你该开始属于你的狩猎了。
你很好学,天赋也很好。更多的东西,等你完成狩猎回来,再找我学习吧。”
路明非将信函收进怀里,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发自内心地冲他微微低首。
他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进摇曳的烛光之中,开始他的第一次“狩猎”。
贝纳尔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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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站在走廊的烛火下,拆开了那封盖着蛇纹蜡印的信函。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而冷峻,用的是火山官邸统一誊写的格式。
上头记载着狩猎同胞时的指定对象——“古老骑士”伊修托邦。
信纸下方附有详细的地址,只要到达附近,这封邀请函就会与探子留下的特殊印记产生共鸣。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记牢,然后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
宁姆格福,倒真是跟回家一样了。
一个锃亮的光头忽然从走廊拐角处冒出来,帕奇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往他手里的信封上扫了一圈,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呀,真不愧是老爷您,这么短时间就收到了第一封委托信,看来塔妮丝大人特别器重你哇。”
他凑过来,瞄了一眼信纸上的名字:
“让我看看……伊修托邦?”
路明非挑起眉毛。
“怎么,你认识?”
帕奇忍不住挠了挠那颗光头。
“不认识这家伙才奇怪吧?这可是古老骑士伊修托邦诶,资历很老的褪色者了。
据说他和贝纳尔、百智爵士那些赫赫有名的家伙是同一批到达交界地的,名气虽然不如忒拉格斯老哥,但也算老资历了。”
路明非将信封揣进怀里,随口问道:
“实力和人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