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在这个世界,这条属于蝙蝠侠继承人的腰带里,只会塞满军火。
怎么可能找得到糖分?
毕竟他是夜翼,他哪来的蝙蝠侠万能腰带?甚至别说是他,估摸着哪怕是后面那只老蝙蝠,又或是布莱斯,他们身上也不可能随身携带棒棒糖。
迎着小女孩有点迷茫的眼神。
路明非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把高爆铝热弹往里面按了按,仰起头,看着发霉的铅质穹顶,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实在的,这是路明非一生中第一次觉得,腰间哪怕别着价值百万美金的军火炸药,却比去网吧上网没钱吃红烧牛肉面还要让人感到贫穷。
“......”
气氛沉寂下去,小女孩捂着嘴不知该不该开口,夜翼思考着自己能不能和某只龙王一样在某个地方翻出黄桃罐头,带回...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冰冷的掌心。
沉闷的阴影自一旁擦身而过。
迪克佝偻着背,宽大的黑斗篷拖在污水里。
几百斤重的铅皮棺材压在他的背上,勒出嘎吱声。
他看都没看这尊在原地怀疑人生的外星石像,只是在走过的瞬间,隐秘且专业地往夜翼张开的手心里,塞进了一个带把的小物件。
廉价的塑料棍。
在身后几百号幸存者虔诚的凝视中,路明非低下头,摊开手掌。
一颗包着发黄透明塑料纸的橘子味棒棒糖。
躺在他的手心里。
“什么嘛……”
路明非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
哥谭的老规矩还是这么不讲道理,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教育学,这位老蝙蝠倒是拿捏得炉火纯青。
他将视线投向怯生生的小个子。
沾着迪克手套灰尘的橘子味棒棒糖,被路明非郑重地塞进女孩的手心里。
“要保密噢。”路明非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前方驼背的沉重身影,把英雄的戏码做全,“记住了,是蝙蝠先生打跑了那个大坏人。”
女孩低下了头。
预想中拿到糖果后的雀跃、欢呼、甚至是迫不及待撕开糖纸的声音,通通没有出现。
她只是有些懵懂、呆滞地捧着圆乎乎的东西。
灰暗的大眼睛盯着手心里对这个世界而言过于鲜艳的橘黄色。
她举起那颗棒棒糖,放在鼻尖下极其小心地闻了闻。
女孩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
路明非张了张嘴,试图讲解一下糖果的拆封方法。
可在这个地狱里,教一个孩子吃糖...
他叹了口气,收回俏皮话,揉了把女孩的乱发。
随即直起腰,大步追上蝙蝠侠,和扛着铅皮棺材的背影并排走在摇晃的火光里。
“我说。”他偏过头,“出来清扫这种随时会爆浆的生化垃圾,你战术腰带里居然还塞着棒棒糖?”
几百斤重的铅皮棺材压在黑披风上,老男人戴着尖耳头盔,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幽暗隧道。
“这就是为什么。”
老蝙蝠平静道,“我现在是蝙蝠侠。而你,小子,充其量只是个夜翼。”
路明非气笑了。
“少来这套老气横秋的阶级压迫!纯粹是本少爷今天出门急忘记带了!”
他跟在旁边,手里的合金短棍被捏得嘎吱作响。
“换做在以前的韦恩庄园,这种琐碎的后勤补给都是阿福在操心!我的老派英国管家每次都会往我的腰带暗格里塞满高糖分储备!”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
“你去大都会或者哥谭的交界处打听打听!上东区那帮混下水道的孤儿,哪个没拿过夜翼分享的战利品?这可是我夜间巡逻孤儿院的标配!别说人了,就连所罗门·格兰迪,被我胖揍的时候都知道先掏我左边口袋找橘子味硬糖!”
连篇的废话撞在厚重的铅板上,连个响都没听见。
迪克连转头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欠奉,全然把旁边这台正在强行挽回面子的噪音制造机当成了空气。
他扛着装满绝望的盒子,径直停在重型货梯的铁栅栏前。
通过识别认证,单手砸下满是油污的上升按键。
“夜翼,闭嘴。”他低喝一声。
“......”
路明非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接下来我得处理这口要命的破箱子。”老蝙蝠沉声道。
......
沉降梯发出干瘪的悲鸣。
老蝙蝠背着铁盒,扎向了外界。
他说这东西得用岩浆烧。
于是路明非只能独自顺着原路折返。
转过幽暗的拐角,男孩走到门口。
手刚抬到半空,却是想起...
氪石。
被强行留在这间破屋子里打铁的女人,脾气暴躁、正在气头上的龙王。
路明非抿紧了嘴角。
他站在布满岁月划痕的铁门前,用力叩击了两下。
“砰砰。”
没能听到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
路明非眉头微皱,门里似乎连呼吸声都断了?
他没有犹豫,右掌爆发出残暴的推力,重达几十斤的铁皮门被轰然推平。
血绿色的光染在了他身上。
宛若是将毒药融化在血液里,沿着缝倾泻而出。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
熟悉、不讲道理的虚脱感,让路明非全身上下的氪星细胞在这股剧毒辐射下发出濒死的悲鸣,肌肉纤维成片成片地罢工。
膝盖重重软了一下。
但男孩完全没去管自己不断流失的力量。
面罩后,一直深藏着烂话与懒散的黑色瞳仁,在震颤中缩成了针尖!
冰冷的桌面上,血绿色的外星矿石安静地释放着凶光。
可就在桌子下方。
路明非曾幻想过,推开这扇门,也许会迎来那个女孩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或者她会挂着古灵精怪的笑意凑上来喊一句同桌你回来了。
都没有。
女孩安静地躺在冰冷的铁地板上。
像一片轻盈、被抽干了色彩的落叶。
又肥又旧的高领毛衣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
她太安静了。
一滩浓郁的暗红色液体,从她低垂的颈窝处蔓延出来。
龙血失温,顺着地砖的缝隙爬行、洇开。
“刺啦——”
男孩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即将陷入昏迷的大脑。他根本顾不上足以将氪星人化为脓水的辐射。
龙血咆哮。
一层层致密龙鳞,硬生生地从液态战衣的缝隙中穿刺而出。
半龙化的暴虐体质,筑起对抗这致命毒光的堤坝。
他硬扛着辐射。
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挪到血泊边缘。双膝发软,整个人砸跪在粘稠的血液里。
“喂!同桌!”
长出锋利龙爪的手掌满是冷汗,慌乱地抓住女孩毫无温度的肩膀。他用力地摇晃着她单薄的身躯,“你怎么了!你醒醒!夏弥!”
可直至血液染红了他的龙鳞...
女孩顺从地随着他的摇晃而摆动,紧闭的双眼没有给出任何生机的回馈。
哪怕面对神明也能游刃有余的暴君,眼底终于不可遏制地泛起了血丝与暴怒...
直到——
“咚——!!!”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在两人的骨骼间炸开!
冲力从下至上。
绑着马尾的坚硬脑袋,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轰在了路明非毫无防备的下巴上!
路明非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满腔快要涌出眼眶的悲凉绝望,被这记纯粹的物理升龙拳暴力地砸回了氪星。
他被掀得往后一仰,呈不雅的大字型摔进血水里。
前一秒还在唯美死去的凄惨女孩,下一秒似只诈尸的变异蚂蚱,直挺挺地从地砖上鲤鱼打挺而起。
漂亮脸蛋惨白如纸,挂着两道尚未擦干的血迹。
她痛苦地抱着脑袋,闭着眼睛,原地开始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土拨鼠般的尖叫让男孩眼冒金星,颅腔轰鸣!
女孩却闭着眼,在原地凌乱地转圈,不断哀嚎:“血放多了!”
“快来人救我!”
“本小姐的血放太多了啊啊啊啊!头好晕!头好晕!阿福!快给我补血!”
“路明非你个王八蛋,再不回来老娘要失血过多死在这破洞里了!!!”
路明非:“........”
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路明非觉得自己得拿皮带抽这家伙了。